五十多个孩子，被杜文兵分成了几个小组，开始挖红薯。 罗浩则在现场维持秩序，偶尔帮着他们把成堆的红薯，运到林野家的地窖。 红薯地的土质很松软，两个孩子一起拔，就能把一颗红薯连窝端起来。 “这红薯也太大了吧，一个就有一斤多重。” “我这个起码两斤。” 大家纷纷感叹，林野家的红薯似乎跟自己家种出来的不一样。 一窝红薯数量多，个头大，吃起来更是又甜又脆，等忙完了，就可以拿二十斤红薯回去，大家都干劲十足。 林野和陆婉清在家里也没闲着。 林野将面团揉好后，放在一旁醒一醒，又开始剁起肉馅来，等会就要包包子。 陆婉清则是把昨天晚上就捞回来的螃蟹，清洗干净，准备等会上锅里蒸。 孩子们数量多，炒菜不太现实，只能给他们吃包子和螃蟹。 灶膛里火已经烧起来，因为螃蟹凉的快，林野先把包的六十个包子先蒸上三十个。 锅只有那么大，需要分两批蒸。 一个小时后，两锅包子都蒸好后，他把包子用搪瓷脸盆装起来，把锅腾出来，用来蒸大闸蟹。 就在林野往蒸笼上摆大闸蟹的时候，罗浩急匆匆跑了过来，拉着林野就要往河滩走， “快去吧，孩子们打起来了，连家里大人都过来了。” 林野放下螃蟹准备跟着罗浩走，陆婉清叫住了他，“阿野，还是我去吧，我不会煮螃蟹。” 林野便很自然地留下，嘱咐她多加小心，并要罗浩多帮衬着点。 到了河滩红薯地，陆婉清便看到了许博文脸上、衣服上都是泥巴，脏兮兮的，何淑娟搂着自己孙子，心疼得只抹眼泪，而另一边周小川也没有好到哪去，除了衣服脏了，脸上还有一道血印子。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刚打完一架，这会脸上还气鼓鼓的，涨得通红，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陆婉清忙过去，先是将周小川脸上的血印子擦了擦，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柔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想去看看稻田里的螃蟹，许博文非不让，还拦着我，我就动手推了他！”周小川理不直气也壮。 许博文横了他一眼，看向陆婉清，“校长伯伯说了，让我们认真拔红薯，谁让你去看螃蟹的。你不守纪律，我就有权管！” 陆婉清还没说什么呢，何淑娟黑着脸开口了，“我们家博文是班长，维持纪律是应该的，周小川凭什么动手。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没完。” 校长和杜文兵安排孩子们继续劳动后，朝何淑娟围了过来，略带讨好地求情：“博文奶奶，你别生气了，孩子们打架是常有的事，博文还把周小川的脸抓坏了，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不如就让孩子们和解吧！” 何淑娟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觉得自己孙子吃了亏，没有捞到补偿，那就是吃大亏了。 “我不管，陆婉清，这是你家的地，他们都是给你家干活，你必须拿一个处理方案。”何淑娟不依不饶。 陆婉清都快气死了，“何婶，你这是不是有点好赖不分了，学校组织孩子们来，是来勤工俭学的，我家中午还为他们准备了大肉包子和大闸蟹，还准备送给他们一人二十斤红薯，可没打算亏待他们。来帮忙都是自愿的，不能因为是我的地，就把责任都赖在我身上吧！” 罗浩和杜文兵和上前跟她理论：“何婶，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勤工俭学是学校组织的，刚才我们还一直拉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架，可两个孩子似乎跟仇人似的，谁的话都不听。” 两孩子可不跟仇人一般，何淑娟和周长生因为周玲的关系，梁子早就结下了。 何淑娟在周长生那一点好处没捞到，还攒下一堆臭名声，上次还差点被周玲弄死，在家里，她每天开门第一件事，便是对着团结湖咒骂周家一通。 许博文耳濡目染，对周家人自然是同仇敌忾。 在学校的时候，他以班长的名义，没少给周小川穿小鞋。 周小川也意识到了，但许博文比较腹黑，做得隐蔽，他没有把柄，也就没办法和他争锋相对。 这次来勤工俭学，许博文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挡他，一下就激发了他体内的小宇宙，和许博文扭打起来。 何淑娟自然也听许博文提过学校的事，还夸他做得好来着，每次他让周小川吃了瘪，就会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煮鸡蛋。 “陆婉清，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周小川的家里人躲着不出来，总得找一个人负责吧，难道我大孙子白挨打了！”何淑娟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陆婉清快气笑了，“你大孙子是人，别的孩子就不是人啊，周小川脸上可是有了血道子，万一毁容了，你是不是也该负责！” “呸，他活该！”何淑娟老脸一阵扭曲，对大孙子的杰作十分满意。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谁活该呢！” 周长生背着手黑着脸过来了。 可能是附近有干活的，去给他通风报信，听到何淑娟的话，他的脸拉得比生产队的驴还长。 许家将她闺女欺负得那么惨，现在又欺负他孙子，真当他这个队长是吃干饭的！ 何淑娟见到周长生，也没有怂，直接顶了上去，“周队长，你孙子先动手打人，你不会包庇吧，如果你包庇的话，我可就要去公社闹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淑娟没脸没皮的，周长生真是忌惮他这一点，如果她真的去公社闹，他这个队长，可经不住查。 “有本事你去闹，我孙子脸上的伤正好需要伤情鉴定一下！我大不了赔你一身衣服，而你需要赔我医药费。”周长生佯怒。 没出两分钟，两人就争锋相对骂开了。 校长和杜文兵一旁劝了好久，都没把人劝开，周围围上来不少人。 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看好戏的心态。 陆婉清干脆让罗浩组织孩子们去河边洗手洗脸，准备回家吃饭了。 孩子们一听说有肉包子和大闸蟹吃，都跟着罗浩走了。 校长和杜文兵本来要走，见陆婉清留下了，都站到了她的身边。 周小川见伙伴们都走了，吞了吞口水，朝周长生说道：“爷爷，算了吧，我要去吃大闸蟹了。”他今天可是为了这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