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掌柜乖乖交了银票，壮汉才放开了拎着他的手，立刻转身离开了。 “混账，我要你好看！” 何掌柜也不管钱庄门口人来人往，冲着壮汉的背影挥舞着拳头小声骂道。 不料壮汉瞬间折返回来，“你说什么？” 他瞪着眼睛，活像罗刹恶鬼怒目而视。 何掌柜吓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我什么也没说！” 壮汉这才离去，而周围的人见了这一幕，都嗤笑起来。 何掌柜更加恼怒了，“笑什么笑！都滚，滚！” 他的那些狗腿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管家硬着头皮凑上来，“老爷，咱们……” “还问个屁！回府！” 何掌柜一边骂着，一边给了管家一巴掌，活像一只无能狂怒的疯狗，见谁咬谁。 回到何宅，憋了一肚子火的何掌柜依然骂骂咧咧，气得见人就打，连那两个美姬迎上来，也被他一把推开了。 等火气撒够了，何掌柜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该死，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赔了夫人又折兵！” 管家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壶茶，说，“老爷，我觉得这事儿不太对……” “废你爷爷的话！老子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这几十年白活了！” 何掌柜瞪了他一眼，骂道。 他眼珠一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大爷我最近没惹什么人，就算真招惹了，也没人敢跟我叫板，除了……昨天那个臭小子！” 他拍案而起，“嘿他祖母的，还真是这臭小子搞的鬼！” “老爷，俩小毛孩子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管家不解的问道。 何掌柜摇摇头，“昨天刚招惹了他们，今天就有人跟我叫板，除了他们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不过，这俩孩子确实不对劲……” 他招手唤来杜二，“你，去给我查查那俩孩子什么来头。” 杜二叫苦连连，“爷，怎么又是我……” 如今杜二一想起来玄羽就觉得一阵腿软，毕竟这位黑脸壮汉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何掌柜横眉竖眼，“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杜二只得苦哈哈地去查，第二天，他倒是兴冲冲地回来了。 眼看杜二一脸笑容，何掌柜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还笑得出来？！老子的生意都快被那些玉器行挤兑死了！” 此话不假，虽然那些玉器行刚刚开业，但因为他们的缘故，何家吉祥玉这两天一点营收都无。 更何况，何掌柜还赔出去十几万两银子，急得他牙痒痒，当然希望赶紧来钱填补亏空。 杜二连连鞠躬，“老爷您消消气儿，小的高兴是因为查清楚了，那俩毛孩子不足为惧！ “他们俩都是大柳树村的，小姑娘就是个普通种田的人家，那小子嘛，听说是城里来的，不过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没什么背景。” 杜二兴冲冲地分享着自己调查到的情报。 “打听他们还挺容易，我就在白氏玉器行附近转悠了两圈，随口问问，就有人跟我说了。” 何掌柜眉眼一挑，“你问的？” 杜二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知道他们都认得我了，就找了俩卖艺的小孩子，打发他们去办了。” 何掌柜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 他担心杜二暴露身份，导致打听来的情报不准确，如今听说杜二未曾亲自出面，他便放心了。 何掌柜悠哉地喝了口茶，站起身来，“抄家伙，跟老子去趟大柳树村！” 得知了白芜和墨怀柳没什么背景后，何掌柜等人都踌躇满志，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打压他们，扳回一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杜二打听到的这些，都是墨怀柳想让他们知道的。 至于杜二找的那两个孩子，以及他们去打听消息的人，全都是墨怀柳派去的。 因此在何掌柜得意洋洋之时，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其实都踏进了墨怀柳布置好的陷阱，等待他的不是反败为胜，而是彻底将军。 下午，何掌柜就带着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棍棒，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大柳树村门口。 他们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子，东瞧细看，没瞧见人影。 平日里，大柳树村很是热闹，如今一个人都不出来，显然是有大事要发生。 而何掌柜并不知道这点，还得意洋洋，以为对方是在害怕自己。 “今天把那两个毛孩子教训一顿，然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铺子……” 何掌柜正说着自己的计划，却听到“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飞来，直接砸中了何掌柜的后脑勺。 何掌柜“哎呦”一声，低头一看，是一块石子。 “谁偷袭老子……” 何掌柜骂骂咧咧地转身，却在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后，“啊”地一声尖叫。 随后，他大张着嘴，满脸惊恐，却是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尖叫，但很快，他们的喉咙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战栗。 在他们面前的，是显露了真身的小白。 如今小白像是远处的山头一样高，当然，这还不是他的全部身量，只是这个大小足以震慑何掌柜等人了。 小白静静地盯着何掌柜等人，忽一扬头，众人只觉得腿不听使唤，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样跪了下去。 而何掌柜，似乎是最害怕的那个，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全身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吓得魂归天际了。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问自己，“何某人！你可知罪？” 何掌柜吓得猛的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翻过去。 “小、小人不知您在说些什么，请山神大人明示……” 何掌柜连声音都在打颤，此时此刻，他已然把眼前的这庞然妖怪当成了山神，心中无比敬畏。 那声音又问，“你犯下诸多罪孽，还敢问本山神？今日老实交代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将你打入畜生道，来时，你就做个畜生吧！” 何掌柜被吓怕了，赶忙说，“我说，我说！我、我雇人砸了白氏玉器行，故意给他们难堪，想把他们搞垮……” “还有呢？” “之、之前，我散播另一家玉器行的谣言，说那家丈夫风流妻子偷人，搞得他们家鸡犬不宁，最后无心做生意，我就低价买了他们的产业……” “还有呢？！” “还有……我、我先前看上一个小娘子，抢回来以后，她抵死不从……然后我不小心把她掐、掐死，就扔枯井里了……” 话音刚落，何掌柜只听到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你好大胆子！今日本县若不能将你抓捕归案，只怕你这狂徒还要嚣张许久！” 何掌柜吓了一跳，就在此时，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他连忙抬头，只见面前站着的，是被衙役簇拥着走出来的县令苏志文。 而他的身旁，站着笑眯眯的白芜和墨怀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