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冬梅的固执，周蓉算是领教了。 她知道无论怎么劝，都劝不动了。 于是点点头，“冬梅姐，你有你的想法，我没办法改变你什么。” “我本来就不需要改变，我只想生一个男孩，给你哥生一个男孩。”郝冬梅一脸期待。 吉春，制片厂。 员工分流结束。 之前一直说不离开制片厂的朗健离开了制片厂。 转到了棉麻厂销售科。 这个变动很多人都觉得意外，毕竟他一直说要留着。 几個新进到制片厂艺术团的小姑娘也撩过，现在走了，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没有朗健这样的刺头，制片厂的领导不再紧张了。 这一天，陆天和周玥再一次来到制片厂。 与上一次陆天来制片厂，已经过去十多天，陆天想看一看改进的结果。 陆天之所以要做影视城，除了延长振邦影业产业链，利于振邦影视独立上市。 还有一点，就是看中了制片厂的黄金地段。 这个地段除了制片厂，收购的同时还收购了很多商业用地，这样的话，以影视城为核心，周边区域可以大规模商业开发，即便制片厂不挣钱，未来的商业体量，也可以保证大赚特赚。 陆天在内地包括吉春所有的投资，都有一个前提，至少不能赔钱。 情怀重要，收益更重要。 单单为了情怀，赔的一塌糊涂，就会成为诟病。 能挣钱，才能长远。 在周玥的陪同下，陆天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回到会议室，陆天对制片厂的工作表示赞赏。 同时指出了不足。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喧闹声，十多名七十多岁的老人不顾工作人员的拦堵，冲了进来。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冲在最前面，食指指着陆天的鼻子，“你叫陆天？” 陆天微微一笑，“是啊，我是陆天。” “你是陆天就好，我们都是这个企业的老干部！制片厂这么大的企业，和港岛合资我们这帮老骨头有想法。” 听到是老干部，陆天知道，一定是朗健鼓捣。 于是，丹丹一笑，“既然是公司元老，那，快坐。”陆天示意工作人员，让老领导们坐下。 “坐倒是不用了，我就是想知道，伱要怎么处置制片厂，还有制片厂这些员工。要是不合理，我就告到京城！”白发老人怒气冲冲。 陆天淡淡一笑，“领导我先向你汇报一下员工安置情况。 原制片厂员工，无论是国营、集体还是临时工，新的振邦影视全部保留。不愿意留在振邦影视的，去其他单位分流。 原制片厂在职员工共有1156名，退休121名。 在职员工共有542名分流，其他614名留在制片厂，现在已经分流完成。 至于121名退休人员，振邦影视全部承接退休金。 除了正常退休金外，建国前参加工作的离休干部除了正常工资外，还有工资额30%的补贴。” 听陆天这么说，本来很激动的老人们安静了许多。.z. 窃窃私语起来。 陆天知道，他的30%额外补助起作用了。 老人来闹事，通过会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大家。 实际上就是为自己。 越老越爱占便宜。 给了他们好处，就没话说了。 有了陆天的好处，领头的白发老人语气缓和许多，挺了挺腰板，装模作样道：“那制片厂还保存吗？我听说要扒了盖房子。” 陆天一摆手，“不可能，不仅不会扒反而要扩建。未来，吉春影视城将成为全国各地摄制组拍摄地，比现在知名度大多了。” 白发老人点点头，“要是这样，我们这帮老家伙还算放心。不过，我们还是要经常来监督，看看你们究竟做的好还是不好。” “欢迎，热烈欢迎。你们过来，不仅可以过来监督，还会有工作餐供应。今天中午都别回去了，办公室，马上准备工作餐，最高级别，除了不能上酒，其他都能上。”陆天吩咐道。 “是，陆总。”新任命的办公室主任连忙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白发老人支着换牙，一脸堆笑。 送走这批老人，会议室只剩下陆天和周玥， 周玥嘟了嘟红红的嘴唇， “姐夫，你真有办法。” 陆天摇摇头，“玥玥，这帮老人都是来占便宜的，既然是占便宜，让他们占了便宜就好。” “姐夫，这些人一定是朗健鼓动来的吧？”周玥问。 “我估计他们本来就想来，加上朗健鼓动就来了。这一次走了，不一定哪天又会来。不过，那个时候就稳定了，不怕她们闹了。” 正说着，制片厂办公室主任走了进来，“陆总，我安排好了。” 制片厂的办公室主任是孙小宁的嫂子，去过港岛的于虹。 眼睛开始近视，于虹不适合继续在工艺品厂。 振邦粮油成立的时候，就去了办公室做文书。 后来，做到了办公室副主任。 制片厂收来之后，陆天建议她过来做主任。 一方面她工作细心，工作能力强， 另一方面是孙小宁的嫂子，自己家里人，也放心。 听了于虹的汇报，陆天点点头，“跟食堂说好，不能让他们喝酒。这帮老人，酒一喝起来，就要闹事了。” “陆总，我已经跟食堂说话，不能让他们碰酒。”于虹微微一笑。 “虹姐，让你费心了。”周玥称赞着。 “玥玥，这是我的工作，当然要做好。我听妈说，小宁要回来了？”于虹问。 “是啊，再过半个月，小宁要来吉春拍《滚滚红尘》，能在吉春呆上一个半月。” “是么，那太好了。小宁一年多没回来，爸妈天天都说。”于虹一脸笑容。 “虹姐，赶超哥现在去了德国人的汽车厂，还好吧？”周玥问。 “好啊，当然好。工资是以前的三倍，负责仓库配件，不像以前在木材厂那么累了。小宁还给买了房子，比以前的房子大了太多。”于虹一脸幸福。 “你们好，小宁才能放心在港岛工作。”周玥笑着说。 “玥玥，我听蔡晓光说，小宁一年能挣几百外，是真的么？”于虹问起她最想问的话。 “虹姐，小宁是振邦影视的股东，挣得都是股份，不是钱。等到退休才能把挣的钱取出来。平时一个月只有一两万的生活费。”这番话，是陆天教给周玥和孙小宁的。 如果家人问收入，就这么说。 “是么？”于虹将信将疑。 “当然是了，我和小宁收入差不多，一年一二十万港币，换成人民币，不到三十万。”周玥绘声绘色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知道了。陆总，那我先回去了。” 陆天“嗯”了一声。 送走于虹，周玥翘起小嘴，“姐夫，看来都等着小宁回来啊。” “小宁一个红包最少一千，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相当于两年工资，当然在意了。冯化成知道你不搭理他，要是搭理他，他早就来要钱了。”陆天笑了笑。 “姐夫，冯化成那样的人，我才不搭理他呢。”周玥气哼哼地说。 “其实，你一直在帮他，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是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楠楠和小爽的父亲，就算不认这个父亲，也要认妹妹。”周玥叹了口气。 正说着，会议室电话响起，周玥接起，门外说冯化成来了。 周玥望了望陆天，陆天点了点头。 陆天对冯化成没有任何好印象，不过，再不好的印象，他也是周玥的父亲。 周玥是上天赐给他的无价之宝，而冯化成是她的父亲，就算再不待见，也不能不尊重。 尊重冯化成，是个周玥最大的尊重。 这是冯化成第一次来到陆天在制片厂的办公室。 坐在陆天面前，一脸堆笑，“陆总，以后就来这办公了？” 陆天摇摇头，“商业公司正在股改，股改后我再来这里办公。” “陆总，其实现在允许兼职，就算不当一把，做个二把留下来更多。”冯化成出着主意。 陆天摇摇头，“港岛还有东南沿海那边投资太多，根本没精力顾及这边的业务。在吉春，粮油基地、汽车城和影视城，哪里有精力做兼职啊。冯老师，你来这有什么事？” “陆总，现在文联组委下个月就退了，你看能不能帮我说几句话，争取把组委拿下？”冯化成说出了他的目的。 “组委？有点难啊。” “我当然知道难，可没办法，我今年五十了，这是我争取组委最后一次机会。论资历，论成绩我都够，唯一欠缺的就是副组委担任的时间太短，不过也符合组委要求。”冯化成一脸期待。 陆天沉默片刻，想想说：“好，我会帮你争取的。” 有了陆天的话，冯化成顿时心花怒放，“陆总，谢谢了，谢谢了。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冯化成冲着陆天和周玥点了点头，一脸笑容离开了会议室。 坐到陆天对面，周玥翘曲红红嘴唇，“姐夫，不是说了么，不管他的事。” “玥玥，趁着我爸还没完全退了，还能说上话，能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冯化成虽然私德有亏，可能力有，这样的人是可以的。”陆天娓娓道来。 “姐夫，那你去找郝叔？”周玥问。 “这种事，不适合我爸直接出面，让你金姨去说就行。我倒是觉得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家，你亲自跟他说说。” “我跟金姨说？”周玥吐了吐舌头。 “是啊，我妈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你说一句顶我说十句。”陆天笑了笑。 “我说，好么？”周玥问。 “没关系，我妈最喜欢你。再说，上一次冯化成成为副组委就是太拍的板，没关系的。”陆天笑了笑。 “那好，晚上我们一起回去，我跟金姨说说。”周玥抿了抿红红的嘴唇。 吉春，郝家。 现在是1983年4月，再有半年郝今龙正式退休。 退到二线的郝今龙每天终于能正点下班了。 几天陆天和周玥来，郝今龙还特意炒了两个拿手菜，招待陆天和周玥。 吃过晚饭，周秉义出差，家里只有郝今龙、金月姬夫妇和周玥、陆天。 其他的就是一群孩子。 陆天和周蓉的三个儿子，周秉义和郝冬梅的两个女儿，五个孩子，由三名保姆看着。整个三楼完全是孩子的世界。 吃过晚饭， 陆天在二楼书房向郝今龙汇报工作， 周玥则和金月姬一起在客厅攀谈。 这一次，周玥没有客气，直接说：“金姨，有件事我跟你说，看你能不能帮上忙……” 金月姬握着周玥的手，“玥玥，这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什么事，你说。我能办到的尽可能去办，办不成的，我会找别人看行不行。” 见金月姬这么说，周玥裹了裹红红的嘴唇，“金姨，冯化成今天来了，让天哥帮忙，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文联组委。天哥让我来跟你说……” 金月姬“嗤”了一声，“陆天这个鬼东西，知道我把你为重，你说话比他说话好使。” “金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副主委都是你帮的忙，没必要再帮他一次了。”周玥指尖撩了撩散发，说。 金月姬笑了笑，“玥玥，我已经退三年了，你郝叔马上也要退了。不过，就算退了，还是有些面子的。实在不行，让白家人说句话，也没问题。你爸的条件够争取主委么？”金月姬问。 “我爸说，他已经进入竞争主委大名单了。”周玥忙说。 “你爸是国内知名诗人，也是两地知名的小说家，有这样的成绩，是很好的加成。既然已经入围，就已经达到相关规定。这样吧，这件事我会全力去办。当然了，能不能办成可不好说。”金月姬慢声细语道。 “金姨，你放心。其实冯化成的事我是真不想管。再有半年我就看不到他，眼不见为净。不过，冯化成毕竟是楠楠和小爽的父亲，他好，楠楠和小爽也好。”周玥裹了裹嘴唇，说了心里话。 “玥玥，当年冯化成抛弃了你，是他的不对。不过，那个年代，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你也别太怪他。这件事，我会全力争取的。”金月姬用力握了握周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