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凑上前，看老爷子神秘又兴奋的样子，跟着好奇。 “先去关好屋门。” “好嘞。” 关好屋门，高扬来到床前。 “上去。” 李老爷子一步步指挥。 高扬一米八大个，钻进拔步床，再站上床榻，只能半蹲着。 “中间这根立柱，你轻轻往下摁，然后再提一下。” 高扬根据指点，把六扇小窗户中间的立柱轻轻一摁，再一提，果然可以卸下来。 很神奇，外观根本看不出来立柱竟然能活动啊。 立柱下端是床板，床板下面就是抽屉，抽屉本来就有，可以放置杂物。 但就在两个抽屉中间，也就是立柱遮挡住的部位，还有一滑板，用手拨开滑板，里面是一个小抽屉。 有意思的是，这拉出的抽屉，最里面的抽屉板的宽度，竟然是两侧的四倍，太奇怪了！ 仔细看去，这应该是一个暗格。 上面右端有一拉手，不过这个拉手做得很像右侧抽屉板的自然延伸，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用手向右轻推那个拉手，下面是一个暗仓。 这暗仓的宽度有十厘米，长度和深度与抽屉的相同。 “打开吧，估计有好东西。” 高扬抑制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轻轻拉开暗仓。 用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还有两卷油纸圆筒，四周用纸塞的紧紧的。 打开布包，赫然是明晃晃的金条，四根！！！ “一条十两的大黄鱼，一条五两的，两条一两的小黄鱼。你小子运气不错，捡个香炉都是清初的。买个床还送小黄鱼。” 李老爷子赞叹不已。 高扬也是感慨万千，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解开圆筒包裹的油纸，里面是袁大头，数了数，一卷二十个，一共四十个。 有了小黄鱼，高扬已经对袁大头失去了兴趣。 “卖床这家人，估计也是败家子。” 李老爷子想起自己的身世经历，面色一灰，他也曾是个败家之子啊。 “你找地方收起来吧。” “那还是藏在原处最放心。” “也对。” 物归原处，恢复原状之后，二人坐下。 “李老爷子，这家具里藏东西，一环套一环的，是不是很多家具里都有这种暗格？” “不止，除了家具，还有墙壁，壁板，地板，很多很多。千万别小瞧古人的智慧。” 原来如此，以后要多留点心了。 “以前的人，如果遇到了盗贼，人可以跑掉，除非一把火烧了家，总要回家吧。搞点暗格藏点东西，这样的话，家里就能留下点钱财。” “嗯嗯。”李老爷子这是要讲古了，高扬很是配合。 “那些盗贼翻箱倒柜，把抽屉拉出，他们往往关注的是下面闷仓里放的东西，很难发现抽屉里，端板后面暗格的奥秘。” “是这样啊。” “再就是，东西在床里面，一天到晚都不离人的。宝贝放在这里，当然是最安全。而且，还有一个暗格。真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扬禁不住点头。 今天可算长了见识。 看家具也可知道，国人生存，生活能力之顽强，乱世有乱世的应对之道。 那些兵荒马乱的年月，靠着家具的隐藏功能，能够保存下来的物品肯定少不了。 以后真要按照李老爷子的指点，多关注一些夹层暗格之类的，说不定还能再发点小财。 “今发了点小财，咱爷俩喝点？” “必须的。” “得嘞，您稍等。” 高扬出屋去买点下酒菜。 回来再进大院，就见张大妈絮絮叨叨在说张叔。 张叔提着一包衣服，看到高扬别过脸。 在小辈人跟前，被老婆说，有点丢人。 张大妈不管这些，继续絮叨。 “你们这个破厂，天天发汗衫，家里一堆堆的汗衫，能穿五十年，发钱不好吗？” “这也算是福利，外面卖一块钱一件，还要用布票呢。” “谁家天天买老头衫？一件能穿好几年。” 高扬也穿过张叔发的福利老头衫，张大妈送他的。 松松垮垮的没个样子，倒是纯棉吸汗挺好的。 人家家务事，高扬哪能去管，他直接回屋，和老爷子开始吃喝。 老三样，油炸花生米，切猪耳朵，黄瓜蘸酱，一壶二锅头。 老爷子最近精神爽利，闷了几盅小酒，禁不住眯缝眼，轻拍桌子，哼唱几句。 “我正在城头观山景，却听得城外乱纷纷。” 高扬有点神思恍惚，总觉得有点事没做。 他忽然站了起来。 “老爷子不陪您了，我去前院趟。” “嗯，忙你的，不用你整天陪我老头子。” 高扬来到前院，天热，几家人都在院子里乘凉吃晚饭。 杏花胡同六号最近小日子不错，关起院门来吃肉。 王大妈房大妈张大妈都吃完了，聚在一起聊天。 王宝兵打了声招呼，张建国可能在屋里，房海燕掀门帘打声招呼。 三个老爷们凑在一起喝点小酒。 张叔，房大爷还有王叔，凑了一桌，吹牛打屁，是燕京爷们的爱好。 不喝酒的时候都能说尽天下大事，喝点酒米国总统算个屁，米国分分钟灰飞烟灭。 能隔三差五喝上点小酒，也是沾了高扬的光，几位叔叔大爷很是客气。 打招呼：“高扬吃了没，一起喝点。” “吃了。”话是这么说，高扬却搬过马扎子，一屁股坐下。 张大妈热情好客，送上碗筷。 “张叔，听说你们发了福利，能不能给我一件。” “本来吃完饭，准备咱院里一家送几件的。”张大妈抢先说。 “嗯嗯，是的。”张叔附和。 张大妈拿来两件老头衫。 高扬细细打量。 依旧的松松垮垮，领口不是螺纹口，穿时间长了，变形严重。 所以说叫老头衫，也就老头不注意形象，穿着无所谓，年轻人一般不喜欢穿。 放下老头衫，高扬问张叔。 “咱们棉纺厂怎么会发老头衫？” 张叔说：“我们厂生产棉布，但有个小车间，有一套设备，养活了一些人，专门做这个，能卖点是一点，另外也是个职工福利。” 原来如此，高扬还真不知道。 他琢磨了一会，又掉头问房大爷。 “咱们印染厂能干点私活不？” 房大爷很谨慎地说：“这个嘛，晚上偷着干私活的还是有的。” 王叔面容期待，该问他了吧，他们汽水厂福利可是发汽水，抢手货。 可惜，高扬接着问房大爷。 “您看，在老头衫上面印几个大字，麻不麻烦？” “这个活，我们干过，不太麻烦。” “一晚上能印多少？” “刻板印刷烘干，一晚上大概一千件差不多，再说了，机器启动，件数太少，有点废机器和人工。” “这样啊。”高扬心里有数了。 王大妈急了，凑上前问：“高扬，你这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一听这话，院里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王宝兵张建国房海燕蹿了出来，张大妈房大妈也都围了上来。 高扬可是院里的财神爷。 按照张建国小子的话，紧跟扬哥有肉吃。 “是有那么点想法，干好了，估计能赚点小钱。” “小钱好，就喜欢小钱，大钱咱也不敢拿。” 王大妈一脸的喜悦，倒腾手表她家赚的最多。 这又有了抓钱机会，怎能放过。 高扬笑笑：“这事吧，和张叔房大爷有点联系。” 王叔急了：“我在汽水厂，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最近老婆赚到钱了，儿子也赚到钱了，张叔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都别急，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一起干，一起赚，就是别乱说。” “必须的。” 全院异口同声，都尝到好处了，谁愿意分润给不相干的人。 “建国，你找找毛笔纸墨。” 虽然不知道高扬要干嘛，张建国小腿顺溜，跑回屋翻找。 一切就绪，高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比照老头衫宽窄，写了几个字。 “别理我烦着呢” “我是流氓我怕谁” “跟着感觉走” “挣钱真累” “没钱苦” 想了想，把我是流氓我怕谁撕了。 再写了一个大大的“舞”。 用的都是他的高氏硬笔书法，然后再艺术化变形。 字体很有味道。 这几句话也很走心。 众人莫名其妙看看字再看看高扬。 “房大爷，如果这五句话各印刷一百件，麻不麻烦？” “有点麻烦，为什么不一下子印刷一千件呢？” “额，这不是想试试水，看看市场接受度。” 市场接受度？ 不懂，但是不明觉厉，很高深的样子。 “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王大妈一锤定音。 说得对，听高扬的没错，干就完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接下来，高扬安排如下。 王叔去准备五百件老头衫，不管是从同事那里收，还是去厂里拿货，总之要记住花了多少钱。 钱自己家先垫付。 花钱越少越好，要控制成本嘛。 房大爷那里根据高扬的字开始刻板，待张叔汗衫送到，立刻开始印刷。 当然了肯定是夜班干私活，至于成本嘛，私活都是同一班组的人工好处费。 “那我们呢？” 王大妈和王叔干瞪眼，合着没他俩什么事？ “还有我们呢？”说这话的肯定是王宝兵三人。 “你们当然是继续干销售！有提成！” “太棒了，就喜欢提成。” 王宝兵三人低声欢呼。 “低调，低调，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高扬做了个嘘的手势。 “嘻嘻，这不是激动了。” 杏花胡同六号小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高扬想了想，问房海燕。 “海燕姐，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