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了个摇滚小乐队，用的798工厂的一个车间，一个月五块钱租来的。” 潘军不无自豪介绍。 大院子弟就是牛啊，华夏最早接触摇滚的就是这帮燕京大院子弟。 据说十几年前的林公子，就已经听唱片玩吉他了，算是华夏摇滚鼻祖。 今儿潘军说他搞了个摇滚乐队，高扬一点也不稀奇。 只是能在798工厂搞个车间当工作室，高扬佩服五体投地。 以后798真成了文化产业园，潘军估计没想到，他是先驱者吧。 车间在798工厂最偏远角落里，乐队噪音影响不到工厂正常生产活动。 “潘哥，厉害啊，这里都能搞到。” “嗐，说起来让你笑话了。和798结缘，是我们想做一套爵士鼓。 当时制作鼓桶的材料，算下来得上万元，而我们一个月工资才38元。 于是就发动各种关系去找，哪里有这样的材料。 后来听说变压器厂的内圈可以用来做鼓帮子，就一家一家去找。 恰好798工厂有这种变压器内圈。 我找到厂长说，我要做什么样的音乐，说如果把这事干成了，华夏是了不得的。 最后把厂长说哭了，他特别激动，批了条子给仓库保管员，给我们挑了最好的材料。 我们做了一年，终于有了一套可以演奏的乐器。 你知道吗？ 这种乐器在当时的华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很可能是国内自制的第一套爵士鼓。” 潘军骄傲地说。 高扬笑道：“厉害，牛逼。不过那个厂长也是你们大院子弟吧，不然谁会这么积极，又是提供材料，又是提供场地的。” “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你。” 还没到车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乐声。 潘军下车，推开大门拍拍手：“哥几个，停一下，今儿给大家介绍一位重量级音乐人。” 音乐声停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五个音乐人围过来，穿着军大衣，披头散发，一脸的迷茫颓废。 都还没成名成家，先把颓废学到了位。 高扬仔细打量，终于让他认出了一位。 年纪轻轻，个不高，细长眼，不苟言笑，正是未来的华夏摇滚第一人，摇滚教父崔健。 要是没有崔健，今天来了也无非是考察一番。 崔健在，那就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益最大化。 “这位是高扬，后海南沿八号院音乐主持人。我和我的祖国原创。” 潘军有些事没有多说。 十首的士高曲子原创者，真不能多说。 先赚点小钱钱，低调为主啊。 众人顿时两眼放光。 后海南沿八号院啊，燕京最新潮的地方！ 音乐主持人竟然来了，还是我和我的祖国作者，牛逼人物啊。 潘军一一介绍。 “这二是崔健，刘元，燕京歌舞团的。唱欧美流行歌曲为主，现在玩爵士乐。” 高扬和他俩握手致意。 和崔健握手，好一顿摇晃，半天没松手，搞得崔健莫名其妙。 “这四位是万李马王乐队的万星、李世超、马晓艺和王锡波，来自燕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到我这里玩。” 方脸的王锡波遗憾道：“万星要出国了，李世超要去学围棋，乐队马上解散了，我们是来潘哥这里最后一次小聚。” 潘军说：“解散太可惜了，你们可是被bbc介绍过的。” 见高扬不明所以，潘军介绍一番。 九月份，在燕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操场上，万李马王乐队进行了第一次的演出。 演出曲目全是披头士，滚石的经典歌曲，场面异常火爆。 非常巧的是，当时华夏国际广播电台的一位主持人恰好也在场。 看完演出的他也是激动不已，于是把现场录音拿到电台播出。 随后，腐国广播公司（bbc）报道了，这场华夏第一场轰动性的摇滚演出，在国外引起轰动。 高扬点点头：“确实遗憾，有机会来玩票，你们可是华夏初代摇滚人啊。” 初代摇滚人，这词让众人眼前一亮，都若有所思。 高扬忽然想起来了。 王锡波，这位被后来华夏摇滚界称为“老哥”的人。 就是他，一手捧出了崔健和谢天笑这两个大人物。 也一手策划了《中国火》与《摇滚北京》这两张经典合辑。 高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王锡波。 “这位是侯牧人，中央歌舞团男声四重唱的主唱。” 潘军特意多说了几句：“老侯推广摇滚是真拼了。 你不知道啊，他们排练到可以演出的程度，就给燕京各高校的团委、学生会写信。 “你们要演出吗？不要钱，组织学生来就好。” 同样的信几乎寄给了燕京所有的大学。 当时侯牧人改编了许多华夏的民歌。 舞台上的乐器有吉他、贝斯、爵士鼓，几乎所有观众都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演出。 来回演了三四遍，观众们都疯了！” 侯牧之谦虚摆摆手：“潘主任过奖了，我只是感觉，华夏音乐类型太少了，我们一定要让华夏音乐现代化起来。” 高扬好奇地问：“那您一开始，是怎么想到搞摇滚的？” 侯牧之顿时陷入回忆中。 “去年，我们几个到工体去看足球，先0比2输，然后4比2赢了，全场群情激奋，然后通通杀奔广场。 在到达广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相互拥抱，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起唱歌，一起欢呼。 他们唱《东方红》，一遍又一遍，然后就没有了。 当时我说，华夏的作曲家都死绝了吗？ 我要找一种音乐，在广场里，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气氛下能唱的歌，你懂我的意思吧？” 高扬点头：“就是一种能发泄情绪的歌！” 众人顿时眼神明亮，对对对，高扬说的太到位了，就是情绪发泄！ 听侯牧之讲述这段往事，高扬脑子里思索。 此时正是摇滚乐开始在华夏萌芽之时。 这车间里的一群人，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摇滚乐。 但他们有着坚定的信念，华夏需要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音乐，能够给人带来力量和振奋。 既然接触到了他们，那就助推一把。 同时这里面也蕴藏着无数的财富啊。 高扬充分发挥了商人的本性，赚钱是第一位的，兴趣只是赚钱的辅助。 这一点和眼前这群热血青年不一样，他们一腔热情，就是想推广发展华夏摇滚乐。 当然了，潘军和他们不一样，这也是位商业头脑和兴趣牢固结合的主。 “潘哥，这里条件惨了点啊？” 高扬环视一圈说了一句，潘军立刻来了精神，财神爷发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