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仅此而已吗？ 多斯特心里还是有些狐疑。 但是张孝达的威胁确实让他感到恐惧。他曾经被英国人抓去次大陆关押起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家族地位。 要是再经历一次磨难的话，他的这个家族将很难再重新崛起。 因为他已经老了，没有时间了。 要是华族人直接跟爱乌罕动手，他并不怕，他可以倒向英国人。 但如果华族人扶持另外一个势力，问题出现在他们的内部，这个问题就大了。 爱乌罕就像是一个斗兽场，这里的势力不缺少问鼎的野心。 第二天，在侍者的搀扶下，年迈的多斯特埃米尔观看了华族陆军的演练。 张龙豪的这个营是一个混编的加强营，有骑兵连和机炮连。 骑兵是爱乌罕人的特长。他们对华族的骑兵不屑一顾。 但是当他们看到机枪的射击表演以及迫击炮和山炮的威力之后，喀布尔的爱乌罕人害怕了。 华族人一直没有动他们，原来真的就是不想动，而不是不能动。就像是一个富翁不会去在意掉落在路边的骨头。 爱乌罕人在这一刻顿悟了，大英帝国和沙俄都距离他们很遥远，华族却已经近在咫尺。 如果必须要选择一个靠山的话，他们现在只能选择华族。 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谈之后，多斯特埃米尔和张孝达达成了突破性协议，其中包括商业开放，军事援助和共同防御。 爱乌罕人的大门终于向华族打开。 协议刚刚达成，华族援助的武器就到了。 上万支步枪以及数干名军事训练人员进入爱乌罕。张龙豪和他的加强营则直接留了下来。他们换上爱乌罕人的服装，跟随一批援军赶往赫拉特城前线。 而张孝达则马不停蹄地赶往波斯王国。 在德黑兰，年轻的国王纳赛尔丁·沙接见了张孝达，不过他的态度比较傲慢。 张孝达行礼之后直截了当地说道：“国王陛下，我们华族历来重视与波斯的关系，我们的元首说过波斯与华族一般拥有深厚的历史底蕴。丝绸之路见证了双方友好交往的历史。这次我受元首的委托出使波斯王国，希望能够调停波斯王国与爱乌罕埃米尔国之间的战争。你们两国之间是丝绸之路上的邻居，本应该友好相处的。” 张孝达以冷静的外交口吻阐明了华族的立场。 但是纳赛尔丁·沙国王却一脸傲慢地说道：“使者阁下，我们波斯王国也非常重视与华族的关系，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们与华族之间是平等的关系，至于我们与爱乌罕之间的战争，只要爱乌罕人归还赫拉特地区给我们，我们可以立即停止战争。” 纳赛尔丁·沙国王的这个提议，张孝达自然无法接受。 见到这位国王陛下丝毫不留情面，张孝达也改变口吻：“陛下，爱乌罕是我们华族的藩属国，按照双方的约定，华族有义务维护爱乌罕的领土完整，至于您说的赫拉特地区，这里的争议历史久远，波斯王国的这种无理主张不符合历史惯例。” 纳赛尔丁·沙国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听出了张孝达口中的威胁意味。因为身后有大英帝国和沙俄两大强国支持的底气，他毫不犹豫的驳斥道：“使者阁下，请你想清楚，华族如果参与到这场战争中那么就是与我波斯开战。阁下，请转告你们元首，我们波斯人不接受威胁。” 谈判的结果没有出乎张孝达的预料，此时在赫拉特战场上，波斯人虽然没有突破，但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们也在赌华族不会亲自参战。 要是那样的话，波斯人也可以向沙俄人或者大英帝国借兵，大不了直接加入英国人组织的联盟中去。 不过张孝达也没有回去。 他告诉纳赛尔丁·沙国王华族到现在都没有直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完全是为了这场纷争能够以和平的方式结束。 他希望国王陛下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和平相处，这里将继续担任丝绸之路的中转站，贸易不仅仅可以改善波斯王国的财政状况，也可以提高这里百姓的生活质量。 其实张孝达也知道这种道理说出来，就跟你同叛逆期的孩子讲大道理一般，他们一点都听不进去的。 熊孩子只有在自己经历了挫折之后才会吸取教训。 与此同时，赫拉特西部十公里外，一支大军沿着河谷前进，他们的行踪难以隐藏，自然会被围困赫拉特的波斯人发现。 张龙豪站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坡上。这里还可以看到古战场栈道的痕迹。 栈道沿着山顶的斜坡挖掘而出，由涵洞和凿出的小道组成，不过这条栈道已经有很多地方中断，因此无法使用。 这次爱乌罕人派出的援军有两干多人，由一名叫做哈吉的将军率领。这个将军头上绑着头巾，脸上用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在爱乌罕这里，有不少人都是蓝眼睛，他们据说是亚历山大东征军的后代。 这个爱乌罕将领不大爱说话。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张龙豪主动说话。 张龙豪也是一样的装束，不过他们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布长袍，戴着的面罩也非常干净。 “哈吉将军，我们马上就要接触敌人了，你们是轻骑兵，先不要冲锋，等我们的人将敌人给击溃。”张龙豪一边讲解，一边在地上划着示意图，他不会普什图语，只能通过一旁的翻译与哈吉将军沟通。 “张将军，波斯人至少会派一支五干人的军团来阻击我们，你们只有五百人，真的可以将他们击溃吗？”哈吉见识过华族军队的厉害。但是他还是觉得张龙豪有些想当然了。 见到哈吉一脸不信的样子，张孝达继续解释道：“哈吉将军，你看我们这条路沿着哈里河河谷，现在的这个集结河水湍急，波斯人无法下水，一侧的山道就这么宽，哪怕是将山坡算上也只有两百米的宽度。波斯人无法展开。不过我觉得他们会选择在这里阻击我们。” 张龙豪指向前方的一处坝子，也就是河湾处的冲积平原。那里是一处理想的战场。 波斯人有人数优势一定会选在那里阻击爱乌罕援军。 哈吉这下子听明白了。他原本觉得这些华族人不过是有钱，装备好，并不一定会打仗。 他们爱乌罕人过去几十年跟大英帝国打仗，每一个战士都是久经沙场，所以他们瞧不起这些华族人。 不过现在听张龙豪这么细致的分析，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华族军官不简单。 对方对战场非常敏感，这种敏感可不是通过学习短时间内可以建立的，而是在战场上通过一次次战争逐渐培养出来的第六感。 大军继续行进，张龙豪找来军官们布置任务。 “金宝，等下你们机炮连在战场的侧面山腰上寻找一处地方建立阵地，注意分散一些布置，让敌人分不清我们的具体人数。”陈金宝在湘西的时候就跟在张龙豪的后面干。现在张龙豪升任营长，他也做到了机炮连的连长。 “放心吧，营长，我们到时候会让波斯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火力。”陈金宝笑道。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根据我们的侦察，波斯人可能会携带火炮，而且是英式火炮，你们小心一些，迫击炮分出一个小队，看看能不能干扰对方的炮兵部署。” 张龙豪又跟另外一名连长黄俊说道：“王连长，你们的步兵在敌人的正面展开，以散兵阵型吸引对方的进攻。” 他们这支队伍虽然只有五百人，但却是这次作战的主力。 大军继续沿着山路前进，不时有碎石头被战马踩动，沿着山坡滚到哈里河中。 山坡上全是石头，连一根草都很少见到。爱乌罕这里真的只剩下石头。 张龙豪有时候会看见牧羊人在山坡上放养，明明只能看到石头，但是那些山羊总能够找到食物。 人类的生存能力真的很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爱乌罕人间坚韧的性格也许就跟他们的生存环境一般。 他们的意志像是周围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坚硬。 波斯人的统帅米尔咱，将自己的指挥所转移到了赫拉特的东边。 “赫拉特城内的那些顽固分子在看到我们击败他们的援军之时，不知道还会不会跟现在一般死守这座残破的城池呢？” 他对周围的军官说道。 米尔咱将军留着八字胡，胡子的两边向上翘起，这种胡子在波斯上层非常流行，不过打理起来很费事儿。 身上的军装样式与英国人的军装有些相像，不过一些宝石装饰和地毯图案非常具有波斯风格。 波斯士兵依然沿用西方军队的线列战术，这种战术在对阵散乱的爱乌罕游骑兵之时，拥有极大的优势。 “将军阁下，对方不过两干多援军，咱们又占据有利地形，这一战没有丝毫的悬念。那些爱乌罕人不是喜欢砍头吗？今天我们就将那些援军的人口全都砍下来，然后整齐地摆放在赫拉特城外。”一名手下的将领笑道。 随军的沙俄军事顾问阿纳什金却有些担忧，他建议道：“将军阁下，这次对方的援军持有步枪的比例非常高，我想他们一定是得到了外部的支持，所以希望将军阁下小心一些，我建议提前部署四门大炮到阵地的侧面，这样必要的时候还能够给步兵以支援。” 米尔咱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要是部署火炮的话，又要耽误好多功夫。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阿纳什金的建议，国王陛下对这些沙俄顾问都非常尊重，他自然不要忤逆对方的建议。 而且波斯人与沙俄的战争中几乎从来没有占到过便宜，他们的心中也对这些人有所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