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李皓在心理咨询室招待了几个犯人。 只能说招待，款待的话谈不上，没给他们吃喝，烟倒是给了几根。 咨询室终于有了人气。 刘锦传请假出去办事去了，这次他没有嘀咕全勤奖的事。 只是登记记录名字要李皓自己来做。 辅导还是要的，还给他们安排了点作业，回去想好这次心理辅导的心得，下次来记得写出一篇文章。 李皓看到文化墙那边有很多空位，正好可以贴点东西。 贴上去也就是自己的成绩，费事有人以为自己只是在咨询室喝茶。 对犯人强调了一下写接受心理辅导后的醒悟和对以后人生美好的畅想，至于辅导老师的名字不用太注重。 另外让他们告诉其他人，不要急着来，一天最多来四五个，最好是上午。 自己可是还要忙其他的事。 胡东来了一次，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估计心里有点问题，也要辅导。 不过目前看他的心病是李皓没带他分钱，其他的还不是很明确。 胡东刚走，张文南捧了个茶杯进来，有点出乎李皓的意料。 李皓赶紧让他去里间坐。 张文南没有表现出开心和不高兴，表情平淡地说该休息就休息，外面的空气比这好。 也不知是不是暗示什么。 李皓装着不理解也没去理解，陪他寒暄了一会。 再有犯人进来后张文南就走了，还是迈着无所事事的步伐。 张文南走后李皓突然记起明天本应是自己休息的日子，按往常下午自己会去市区，不会是有人又在监狱侧门等自己吧？！ 申请加班的报告昨天下午就递上去了，对于这种积极的表现不可能不批。 下午不可能出去，因为同苗婷芳约好，三点钟会去医院，至于侧门那如果有人，那她就白等了。 午饭前，两个狱警带着个犯人进来，等犯人在签名簿上填好资料后，照例将犯人锁在那张铁椅子上，留下犯人，两人出去了。 要么不开张，开张还很忙，李皓在心里发笑。 犯人在写字的时候，李皓看到他有只手的小拇指没了，手指根部有刀砍的伤痕。 这位真是来做心理辅导的。 “李Sir，我叫杨道风，老家是泉州的。” 来的这位叫杨道风，他不用介绍李皓也能从登记表上知道他的名字。 看来他喜欢看港产片，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在这称呼自己李Sir。 “什么泉州？”李皓接着看他的资料。 杨道风坐下来就套近乎，好像知道李皓是从国内来的一样，李皓不吃他那一套。 “中国福建。”杨道风看了一下李皓手中的笔，并没有看李皓的脸。 “古道西风瘦马，你这名字取得有些荒凉，你这匹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皓在同他瞎聊。 不，是闲聊，心理学导师都是这么干的。 “我是过来找我妹妹，她被诈骗团骗到了缅甸。”杨道风说话的时候低着头。 “来组团！”李皓微笑道。 心理咨询室开业后都是来讲条件和待遇的，难得这位来做心理辅导，得好好聊聊，验证一下自己读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有没有点用。 “我没钱，钱都被吴东至拿走了。”杨道风的话将李皓刚才的想法即刻吹散。 这位看来也有事，不光是来做心理辅导。 “我这是免费辅导，不收钱的，我看到你填写的资料，是同吴东至同一天到这里的，他应该是你老板，发给你的奖励又收回是你们公司制度的问题，你辅导这个没什么意义。”李皓看了一眼这个叫自己李Sir的小伙子，笑道。 “吴老板答应放我们兄妹两走，条件是家里寄来二十万元，钱到的那天我们刚好被警察抓了！”杨道风接着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的运气还真不好！吴东至在D监区，你可以找他去要钱，或者是等他放风的时候向他提出你的要求，犯人之间的金钱纠纷我们警员不参与，这是监狱的规章制度。”李皓给他指出了一条路，再阐明自己的立场。 李皓心里并不同情这些诈骗分子。 有很多被骗到缅北务工的人员，从被骗者的身份慢慢变成不法分子的帮凶，成为数万电信诈骗从业者的一分子，接着让其他人倾家荡产，被抓了没有可怜的必要。 不过这位的情况还有点特别，不管是不是真话，但他的初衷理应是来找妹妹，不管她妹妹是不是觉得这里好赚钱而叫他来还是其他因素，结果是兄妹两在诈骗团伙里会和了。 杨道风最终还是想离开那里，可以想象他在与家里人通话时，旁边都站着不少人监督着，而通话的主要内容，也都是围绕着向家里要钱，而他根本不敢把现状告诉家中，不然的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有就是他妹妹是个女孩，这也是他的一个软肋。 “李Sir，我知道你从吴东至那拿了一大笔钱，包括他的手下正排着队送钱给您！”杨道风还是低头说话，他知道说这些会引起李皓的反感。 这位还是个知趣的人。 “你消息还很灵通，我那是帮朋友收的钱，至于进这咨询室的其他人很多是想知道好好改造的渠道，另外想从这将自己希望提高的待遇反应上去，享受不同的待遇肯定会消耗不等的资源，收点费用也是情理之中。”李皓的语气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心理导师。 杨道风抬头笑了一下。 是个精明的小伙子，知道花钱赎自己和妹妹回去，不过不清楚为什么手指少了一个。 “你没必要在这里花钱，不值当！”李皓作为导师在提醒他。 意思是这里没人打他的主意。 “吴东至以前在监狱里买过人，他在这待不了太久，会有人捞他出去。” “我知道，要不你叫他也将你捞出去，反正他收了你的二十万！”李皓用笔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让他不用一直低着头。 杨道风知趣地摇摇头。 “我卖个信息给您，您帮我打听一下我妹妹过得怎么样，顺便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杨道风看了一眼李皓道。 李皓微笑不说话。 “绝对对您有价值！”杨道风接着道。 “但我不一定打听得到你妹妹的消息。”李皓接着用笔轻敲桌子。 “您在医院可以向在那里的女子监狱的女狱警打听。” 杨道风还将这里的事摸得很清楚。 “可以试试！你有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消息？”李皓笑了起来。 如果他一直为自己着想，李皓也懒得理他。 “B监区藏着一个从岛湾过来的人，是做导师来教导我们的，吴东至将他奉为上宾，他们说的都是闽南语，很多人听不懂也很少有人知道。”杨道风说得很认真。 “我明白，你是泉州人，听得懂他们的话，所以你就留意到这一点，小伙子可以呀！”李皓夸了他一句。 原以为他会指出哪些人是吴东至的主要帮手。 但这个消息更有意思，还有点别的意义。 吴东至的集团不可能只有十六个主要人物，那么多人需要管理，人员配比不协调。 李皓早就知道吴东至这个人贼精，一定还藏着不少人在监区，他这也是为捞人时少花钱做准备。 兔子再精也斗不过狼，要不李皓也不会同刘锦传说还有一笔钱要收，还有一次买卖等着洛值去干。 “就一个岛湾人？”李皓不傻，接着问。 “等您觉得有价值时再找我！”杨道风小声回了一句。 果然，这个小伙子确实是个精明的角色。 “行，你妹妹叫什么？”李皓笑了起来。 他最喜欢同精明人打交道。 杨道风小声说了一句话后喊狱警送他回去。 李皓在咨询室里手舞足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