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婷芳家离监狱附属医院不远，大概六七公里，如果路况好，也就几分钟的车程。 路穿过一个山腰再过了一个桥就可以看得见。 苗婷芳在车上一路指指点点，说些李皓不怎么熟悉的树和花。 过了芭蕉林，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她的家，路的两边是低矮的树木，路面全是泥巴，刚好能开过车。 房子离马路几十米，是那种两层的小楼，外墙有些陈旧。 照例是有个前院，不大，放置着零零碎碎的农具和些枯枝，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靠在墙边。 后院很大，有一片地方开着红色和紫色的花，砌着半人高的砖墙，望不到头。 李皓觉得那些院墙的砖可以再做一栋眼前的房子。 院内站着两个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灰的筒裙应该是她母亲，开心地看着李皓两人下了车。 她爸抽着烟，平静地站着看着他两，从车子从小路开进来到在院子停下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李皓乖巧地同两位打招呼，说的是苗叔好！阿姨好！ 在车上的时候同苗婷芳闲聊中知道她爸叫苗同念，她妈的名字她没说。 苗同念扬了扬手，在被身边的女人拉了一下后一起走向李皓。 李皓打开后车门，抱出五六条烟和两瓶酒。 “买这么好的烟干什么？”苗同念来了一句。 “没花钱！”李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应该懂，毕竟他家离监狱那么近还在监狱医院上过班。 苗同念也笑了笑，说道：“你还蛮老实的，新买的车？” “借的，我的车在市区。”李皓点点头，车里塑料气味有些重，看外观也知道是新车。 苗同念接过烟，好让李皓腾出手关车门，苗婷芳则是拿着其他东西同她妈先回屋了，一路小声说着什么。 李皓关车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尾门上的车标，笑了笑，早上刘锦传交给他车子的时候还说了个笑话。 雷诺车的标志确实不怎么靓，尤其是在刘锦传口中说的龌龊。 “您当过警察，家里也种那些东西？”李皓跟着苗叔进门，在一张半成新的沙发上坐下后问了一句，算是打开与他第二次见面的话匣子。 苗同念没有回答，开始泡茶，茶具是新的，应该是刚买不久，包装盒还摆在不远处的一张凳子上。 茶杯也好像已经洗过，烧水壶的水一下子就开了，路上苗婷芳提前打了电话给她爸说皓哥会到家里来，估计他们算好李皓和苗婷芳回来的大概时间，都准备好了。 李皓朝屋内扫了一眼，厅里其他摆设也都是半新半旧，有些还有点破烂，看情况苗婷芳家也就是个中等偏下收入的家庭。 在缅甸，退休后的警察待遇福利很低，有些甚至没有。所以在当值上班的时候大家都拼命捞钱，看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以前没捞到什么。 李皓突然觉得苗婷芳她爸很好玩，坐的姿势和泡茶的架势像个见过很多世面一样，住在这个简陋的地方怡然自得。 苗同念朝后窗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见后院那片艳红色，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慢条斯理拆开一条烟，之后递了一支给李皓。 李皓没有接，看着对方一下道：“以前在监舍巡逻的时候嫌那里的气味重，抽一两支，现在不抽了！” 李皓在装斯文。 “你现在做什么工种？”苗同念自顾自点上。 “开了个心理咨询室，打发时间，监狱里的领导也不怎么管我。”李皓微笑道。 “都是为了搞钱？”苗同念似笑非笑道。 “也对，其实我觉得那帮犯人直接拉去打靶最好，枪毙几次才解恨，拿他们的钱反而是救赎他们。”李皓没有隐瞒，这位应该打听过自己在监狱里的所作所为，实话实说的同时还发表了一点自己的感想。 “我觉得枪毙才对，关起来浪费国家资源，不如加强一下国家公共建设和提高工作人员的待遇。”苗同念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激情感慨起来。 他不光为这个国家发展考虑，还为自己打抱不平，说枪字的时候声音比较重。 苗婷芳说得没错，她爸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愤青。 “苗叔以前当警察时时做什么工种的？”李皓也用工种两个字。 “爆破，负责炸药这一方面，这条腿就是不小心弄伤的。” 李皓心里笑了笑，自己弄炸药炸了自己，不咋样嘛！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还是觉得可乐。 “其实我喜欢射击，那时不知道巴结领导，安排去做比较危险的工作，我枪法在部队里是数一数二的。”苗同念接下来的这段话让李皓明白开来。 难怪他刚才提到枪毙的时候音调都不同，这是有情节。 李皓刚想说点什么，苗婷芳过来招呼他们吃饭。 餐桌在隔壁，原以为就在厅里吃，这么快，也一定是准备好了。 桌上摆了六七个菜，有荤有素。 看到满桌的菜，李皓心想，苗婷芳一家人对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误会了。 新买的酒被苗同念轻松熟练地打开，不过李皓执意不喝，晚上要回去，路虽不远，喝酒开车还是不安全。 “没事，陪叔喝点，晚上就在这住下，小芳她妈已经收拾了一间屋子。” 苗同念拿出来的是大杯，看样子酒量不小。 “你不要嫌弃就行！”没怎么说话的苗婷芳她妈突然插上一句，她也让苗叔给她倒了一杯。 这话让李皓听出有几种意思。 因为苗婷芳不适时宜地脸红了。 “其实我同阿芳没什么，您二位可能有点误会了，估计我某些地方做的也不适当，我就当她是个小妹妹！”李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 苗婷芳在一旁直点头，“皓哥的女朋友可漂亮了，今天我都见过了，说了你也不相信。” 她这话是朝她妈说的。 这个时候李皓没有否认小颖是自己的女朋友。 “做妹妹也好，也好！”苗同念愣了一下道。 李皓赶紧举杯，他没喝酒，与苗婷芳一起喝饮料。 因为是第一次来，苗同念也再没强求，只是对李皓说他面前的那盘鱼是他在后面河里抓的，很鲜美。 小河鱼用的应该是当地作法，加了像是咖喱一样的东西。 苗同念吃得精精有味，李皓心想一定很好吃，特别夹了一个大的，咬了一大口，强忍着吞下去。 很酸很辣！ 这顿饭李皓再没有夹过鱼，用其他菜拌着吃掉那条鱼。 整个吃饭的过程都非常非常的斯文，不清楚口味的菜绝对只夹一小口试着吃了先。 想想也对，第一到人家吃饭就是要斯文。 其实也想吃快点，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