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束缚着，钟离的身体也瘫软了，本就被摁在边缘的她，这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护着胸前，艰难的往前爬。 苏三省没有说话，他想看看钟离要干嘛。 马上他就知道了。 钟离艰难的拿到里衣，背对着所有人，慢吞吞的将里衣穿好，又把胸前被撕开的衣服与里衣打了一个结。 这样，她的衣服看起来就是完整的了。 接下来，她用那血淋淋的手扒拉着头发，想要把头发弄的顺一些。 头发不那么的乱了以后，她就开始用手擦自己的脸。 突然，她的余光看到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一怔，很快，她的眼前出现一块手绢。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皮鞋，又看了一会儿手绢，微微的摇摇头，缓缓的扬起嘴角。 最后用手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些后，她才抬头，看着身旁的人。 钟离又往身后看了看，牢房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清走了，只剩下她和苏三省了。 苏三省蹲下看着她，“麻雀是谁？” 钟离就这么看着他，就在苏三省以为她还是什么都不会说时。 钟离开口了，只是她的声音很哑，就像小刀滑过玻璃一样难听。 刚开口，钟离就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 苏三省或许是良心上过不去，想给她拍拍，但是钟离下意识的撤离，让他的动作一顿。 钟离这下咳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停下了，钟离低着头擦了擦嘴，将手背后。 抬起头微笑着看他，她的微笑让苏三省的眉头一皱。 “苏三省，我可以，抱抱你吗？” 苏三省没有任何动作，钟离又说：“我有话想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苏三省以为她要交代麻雀是谁了，便虚抱了上去。 钟离也只是轻轻的抬手，轻轻的虚怀着他。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钟离再一次眼泪决堤。 “你要说什么？” 钟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难听，“苏三省，我应该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从那次你带我躲过枪林弹雨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曾经，我一直认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大胆，就没有我追不到的人。可是这一次，我错了，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是一个心狠人也狠的人，我暖不了你。” “苏三省，不管你信不信，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利用翠兰姐来接近你，遇到你认识你都只是偶然。” “我一度认为，能够遇上你是我最大的荣幸，但是现在我才发现，遇到你是我最大的不幸。” “苏三省，我后悔了，我后悔那天出现在那条街上，我后悔那天帮了苏翠兰，我后悔那天认识你。我后悔……爱上你……” “苏三省…我后悔了，我应该听姐姐的话…远离你。” 苏三省突然把她推开，只见她的腹部插着一根很粗糙木条，木条的尖部还很尖。 钟离握着木条，然后拔出来，血喷了苏三省一身，也有几点溅到脸上。 这个木条是从她躺的那个木板上，她硬生生的用手扣下来的，所以她的手指才会血肉模糊。 那些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钟离把它藏在衣服里，刚才穿里衣的时候把它藏在裙摆下。 “钟离！” 钟离突然笑了，“苏三省，我终于在你的脸上看到了焦急，对我……如此，我也算成功一半了。” “麻雀是谁？” 钟离就是不说，一直看着他笑。 苏三省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去医院。 钟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颜。 决定给他最后的一击。 “苏三省，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说我脏，其实不是，那天晚上，我没有被那些……小混混碰。姐姐来了，她杀了那些人，带我回家了。但我这次，是真的……好脏…好脏。” “那天是我最不想记起的一天，我没想到，你当时也在，你看到了，但你却没有……救我。” “苏三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 苏三省停下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端午节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姐姐不想让人知道，我在未出嫁前失了贞洁，她怕我受欺负，受白眼，所以她抹去了那晚，所有我存在的痕迹。” 钟离涌出一大口血，搂着苏三省脖子的手，也疼的颤抖不已。 “我以为……你记得……记得我……可是…你不记得……不记得我……” 苏三省快步抱着钟离上了车，吼着让阿强快开车去医院。 苏三省握着钟离的伤口，想止血。 钟离却笑了笑，“没用的，我…活不…了了，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还多次为你挡子弹，姐姐为我求了各种药，好不容易把我调养好了……最后，是我……是我亏空了自己。” “苏三省，你承认……你喜欢我吗？” 苏三省凶巴巴的说：“你给我闭嘴，医院马上就到了，你马上就能活，你还没说出麻雀是谁，你不能死。” 钟离费力的想搂着他，苏三省看出她的意思，直接把她搂起来。 “你不许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问清楚呢，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 钟离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断断续续的说：“苏三省……我…好像…看到…我的孩子了，我马上…就能…和…孩子…团聚…了，你…永远…也…别想…找到…我…们。” 说完，她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搂着他的脖子了。 苏三省紧紧的抱着她，冲前面吼：“快点，再快点！” “钟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你起来和我说清楚。” 无论苏三省怎么喊她，她都没有说话。 突然，她看到她右手手心里的那一滩血，还很粘稠，这是新的。 他一下就想到，那会儿在牢房里，钟离那就要像断气一样的咳嗽。 苏三省这才意识到，原来在那会儿，钟离就已经不行了，后面的事情，只是在硬撑。 那捅在腹部的木条，也只是她想死的快一点罢了。 苏三省把她推离怀中，握着她的肩膀，摇着她，“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麻雀是谁？你说话啊！我在问你麻雀是谁？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