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是喜欢捉弄女孩子。 但他并不喜欢看女孩子哭。 此刻，他宁愿师妃暄愤愤地瞪着他，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但是，她没有。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地将长剑收入背后的剑鞘，平静地合了合衣衫，将那条划开的裂口弄平整，像是并不在乎的样子。 然而纤密的睫毛一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段誉有点慌了。 看到她这样子，他心里其实也挺不舒服的。 感觉像是做了一件很令人愧疚的糊涂事。 良心受到了谴责。 所以说。 有的玩笑，其实并不那么好笑。 笑容在两个人的脸上，才叫玩笑。 只有一个人笑，那只能算欺凌。 这样的结果，并非段誉所希望的。 他连忙放下长剑，伸手去替师妃暄擦眼泪，用那张从她脸上摘下来的面纱。 师妃暄躲开了他的手。 她抹去泪花，红着眼睛，默默走下擂台。 段誉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哎，对不起......" 段誉朝她喊了一声。 师妃暄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过头来，又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声音透过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和你爹一样混蛋......" 说完，她离开了。 徒留段誉怔忪地站在擂台上。 我爹？ 骂我就骂我，怎么还连带上老段了？ 这年头也流行骂人带家属吗？ 他本能地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台下的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嘘声。 他扫了一眼周围。 众多观众都用鄙夷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对他的做法颇不满意。 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爆衣狂魔”。 神特么爆衣狂魔。 他不过是用剑在别人衣服上划了一条口子而已。 再说。 这帮骂他的人，刚才不也看得津津有味吗？ 裤子一提，圣人附体是吧。 呵…… 【叮！恭喜宿主获得首个江湖称号“爆衣狂魔”！】 段誉：“……” 你妹的系统。 这么丢脸的称号，他可不要。 【爆衣狂魔：攻击对手时，有5%几率粉碎对方衣服。】 【请问宿主，是否佩戴该称号？】 “佩戴。” 没什么。 单纯只是觉得这称号还挺霸气的。 【叮！本次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单抽券一张，嫪毐体验卡一张。】 【是否立刻使用单抽券？】 “使用你个头。“ 留着。 等凑够十连抽再说。 他敢保证，这一发下去绝对又是“银两+10”。 非酋就该有非酋的觉悟，不要想着什么单抽出奇迹。 老老实实吃保底就完事了。 至于那张嫪毐体验卡。 段誉自动忽视了。 他也不想去深究那张卡到底有什么功效。看書菈 走下擂台，回到观赛场边。 那里，老段黑着一张脸，看样子免不了又要挨训了。 段誉叹息一声，走了过去。 段正淳见他过来，立马板起脸来，面容严肃地瞪着他。 仿佛一位正义的审判官，对犯错者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往日，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大丈夫行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应当克己复礼，遵守礼义廉耻。 你怎么能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情？ 这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简直有辱我大理段氏的门风！" 老段长吁短叹，一脸痛心疾首之色。 他滔滔不绝，激扬文字，声情并茂，直抒胸臆。 段誉插不上嘴，全程只顾擦拭脸上的唾沫星子。 赢了比赛，却被段正淳一顿痛斥。 不是。 你难道不应该先关注一下你儿子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吗？ 可怜他的一张花容月貌。 在段正淳的一顿输出下，都快毁容了。 “好了好了，誉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说他了。” 旁边的阮星竹连忙出言打圆场。 "他现在年纪还轻，就做出这等鲜廉寡耻的事情，将来再大一些，还得了？” “将来不就成了你么。” 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从段正淳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的幽怨。 段正淳一惊，猛然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白衣女尼缓缓走了过来。 白色的淄衣衬托得她的气质如仙如幻，宝光潋滟。 段正淳一见她，登时呆若木鸡。 这张脸...... 和记忆中的某个少女的脸重叠在一起了。 虽然她已削发为尼，穿上了僧袍，年貌也不再年轻。 但是那双明亮澄净的眸子，依旧让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岁月无情，可是那份美，却永存心间。 段正淳的喉咙有些艰涩，心脏也慢了半拍。 "小......小惠......真的是你吗？" 他颤巍巍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欢喜。 江湖悠悠，人生如梦。 旧梦重弹，恍若隔世。 这一声“小惠”，仿佛时间又倒流回去许久以前。 白衣女尼微微颔首。 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却因为这句久违的昵称，再次泛起一丝涟漪。 段誉一脸无奈地看着段正淳，直摇头。 唉…… 又一个。 前有灭绝师太，后有白衣女尼。 对于老段的涉猎之广，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白衣女尼正是慈航静斋掌门人，师妃暄的师傅，梵清惠。 她面容恬静，眼波流盼，高洁如莲，眉宇间却凝聚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忧伤。 "阿弥陀佛。" 她轻诵佛号，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向段正淳行了个佛礼。 “小惠，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段正淳连忙去拉她的手。 却有一股无形力道轻飘飘地将他推开了。 他不禁诧异地望向梵清惠。 “小惠……” "镇南王自重。" 语调轻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段正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阮星竹和段誉在一旁看着。 周边还有一群江湖人士。 只是，此刻那些江湖人士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并未关注到这边的情况。 但，身为一国王爷，与出家人拉拉扯扯，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他凝望着，深深凝望着...... 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眼中充满着眷恋与思念，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最后那一步。 当年错过了，而今她就在咫尺，他却无法伸出手去触她的手。 段誉叹息一声，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两步，挡在段正淳和梵清惠中间。 "爹，既然人家都已经出家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段正淳一把拨开他，目光依旧深情地望着梵清惠。 "小惠，你听我解释。 当年我离开你是有原因的，当时朝中局势很乱，我是怕我会连累到你。 我爱你，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 回到我身边吧，我不做王爷了，陪你浪迹天下。 你不是曾说想去一趟西域的幻雪神峰，看一看那生长在高崖边上的冰铃花吗？ 我去过。 想你时候，一个人去过。 我见到了那朵冰铃花。 很美。 但不及你一半的美丽。 小惠，我真的好想你......" 说到最后，段正淳的眼眶湿润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滴热泪砸在冰冷的地面，融化了地上的冰雪，也融化了梵清惠的心。 他的泪水，像是灼热的火苗，烧灼着她的内心，浸湿了她的心房。 梵清惠微微低垂下眸子。 段誉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 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高端操作？ 他有点看不懂。 当着老婆和儿子的面，泡尼姑？ 更离谱的是，对面的俏尼姑，居然还动情了。 梵清惠似是被他诚挚的话语和热泪感染了，抬起头来，眼眶也红了。 ”你休要再哄我，你明知道……知道我很好骗的。" 她哽咽了，泪珠儿再也无法抑制，沿着脸颊滑落。 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她虽已落发为尼，骨子里依旧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段正淳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白皙柔嫩的玉手。 "小惠，我没有哄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骗你，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他深情款款道。 段誉："......" 哎哎…… 我特么的不是电灯泡啊喂！ 差不多得了啊。 别太过分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阮星竹。 这位更是重量级。 见她以吃瓜群众的姿态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眼中不但没有醋意，反而饶有趣致，仿佛在欣赏一场动人肺腑的爱情剧。 这心是真的大啊。 老公当面出轨都毫无感觉...... 不愧是能在老段身边待这么多年的女人。 没这心胸，估计早就气跑了。 段誉默默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6！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段誉转头一望，见不远处，孙小红正在采访场边的几个前来华山观赛的游客。 "对于这次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爆冷输给大理镇南王之子，你们有何感想？" “我能说脏话吗？”一名游客愤慨道。 孙小红微微蹙眉。 "最好不要。" 那名游客深吸一口气后，大声道：“退钱！ 我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支持师妃暄。 华山论剑的观赛门票一张一百两银子啊，我眼睛都没眨就买了！ 结果，她第一场就被人淘汰了！ rn，退钱！“ “太令人失望了！”其他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声音很大，充满了愤怒的情绪，传到了段誉这边。 段誉听到了，梵清惠自然也听到了。 那些人的话语宛如在她头顶浇了一盆凉水。 她一下子从段正淳柔情蜜意的话语中清醒过来。 她猛地挣脱开他的手，神情瞬间冰冷下来。 她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不由咬紧嘴唇。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你当初便是这般哄骗我，对我做出那般不可饶恕的事情，害我一生，害我一辈子也无法臻至剑心通明境界。 而今，你的儿子又当众欺辱我的弟子，毁她剑心。 段正淳，我和你势不两立！" 她的声音冰冷坚定，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老段闻言傻眼了。 刚才还好好的，眼看着都快重修旧好，破镜重圆了。 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梵清惠推开他，一拂袖，转身离去。 段正淳看着她冷漠的背影，人都懵逼了。 段誉在旁边拍着他肩膀，问道： "爹爹，你年轻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啊？“ 老段回过神，顿时老脸一红，支吾道：”咳咳……这......这个嘛......少年风流……难免做些荒唐事。" 段誉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 “看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少无知，犯些错误也是很正常的嘛。“ 段正淳转过身去，双方负背，义正辞严道。 段誉眉毛一挑。 “爹，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你刚才教育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啊？" "......" “咳咳……”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