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昨晚见到的付邵中，这里是他的地盘后…… 叶知秋的脸色“唰”地更白了，所有血色一瞬间从他脸上全部褪去。 他死死盯着江如宝的脸，“你是西部边境的一线军人？你中了蛊毒？” 如果是，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把他抓来…… 是想用他威胁那个男人吗？ 还是跟那些人一样，想用他来研究蛊毒？ 江如宝挑挑眉，看着他眼里突然浮现出来的巨大惊恐和不安，没有过多解释他的身份和中毒原因。 只点点头，说：“是，我是军人，我的确中了蛊毒。” 叶知秋惊恐得眼睫都在颤抖，“你们还有多少人中了蛊毒？” 江如宝垂了垂眼眸，“很多。” 这两个字如一座大山般，直直朝叶知秋压下来。 “嗬~嗬~” 他眼前一黑，一瞬间，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急速压缩，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江如宝见状，连忙伸手用力按压他心口几个穴位。 “放轻松，不要憋气……快张嘴，用嘴呼吸……” 江如宝没想到叶知秋的反应这么激烈，当下也不敢再刺激他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知秋才慢慢缓过气来。 只是，他双眼里再也没有了神采，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的某一处，嘴里重复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江如宝深吸一口气，握着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他。 “小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吗？” 叶知秋垂着眼皮，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江如宝知道他内心纠结，但他们没有更多时间等待了。 如今他拜叶知秋所赐，暂时醒了过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体内却多出了数十种蛊毒。 这些蛊毒，只是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此时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平衡会在什么时候被打破…… 还有边境那些中蛊的一线官兵，估计也等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加快疫苗和解毒药剂的研发进度。 “小秋，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曾经你做了什么，但那些都不是你自愿的，你身不由己，你是被迫的，对不对？” 叶知秋憋红了眼眶，眼底含泪，但他却强忍着，不让一滴泪掉下来。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长发，“我从来不想害人的，但我体质特殊，他们就不断拿我做实验……” “很多害人的变异蛊虫，最后都是用我的血液催化出来的。” “我有罪……我有罪……” 江如宝心里一惊，紧接着一股细细密密的痛，就从心尖蔓延至全身。 他以为他的小雪就已经够可怜了。 没想到她的哥哥，比她过而有之。 两兄妹都是可怜人，虽然从小没有在一起过，却承受了同样的悲惨遭遇。 那些畜生，简直不是人。 江如宝心里升起了滔天怒火，恨不能立马找到对方的老窝，一颗导弹轰过去，直接送他们全部去见上帝。 他抓住叶知秋的手，把头发从他手心里扯出来。 “小秋，你冷静一点……” 叶知秋赤红着双眼，“不，我没办法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以为我逃了，他就不会再执行原来的计划了。”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那么丧心病狂……” 叶知秋就是再无知，也知道边境驻守的部队，对整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虽然从小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又是谁？ 但他骨子里就对这块神奇的东方土地和文化，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他利用一切可以学习的机会，拼命汲取有关于华夏文化的一切。 逃离之后的这几个月，他更是在这片土地上，感受到了一种血脉的归属和共鸣。 他相信，他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出处的人。 他的根，就在这片土地上。 可因为他，这片土地，即将迎来一次生灵涂炭…… “我该死！……对！我就应该早点去死……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不会利用我制造出那么多害人的玩意儿……” “他也不会丧心病狂地为了我去挑起战争，毒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该死……我该死……” “但是我不甘心啊……” 叶知秋突然反手抓住江如宝的手，语气怨怼又不甘。 “小宝哥，你知道吗？我活了那么多年，从没享受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从没享受过一天自由的日子……”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自由奔跑在阳光下，随心所欲地活着，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我就只能日日夜夜待在封闭的实验仓里？连看见一片蓝天都是奢望？” “为什么别人都有家人朋友，而我只能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一样跟在他身边……” 江如宝沉默地看着他，无声地张了张嘴，不知道他的这些质问，自己该怎么回答？ 还有那个“他”是谁？ 为什么会让叶知秋这么恐惧？ 或许叶知秋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已经有很多边境士兵中了蛊毒，他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为什么我已经逃走了，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他们说地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就是个灾星，是个祸害，我不该苟且偷生的，我就该悲惨的死去……” “啊啊啊——可我不甘心啊，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所以我逃了，哪怕我明天就死了，我也想享受一天自由的空气，做回真正的我……” 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死死掐着江如宝的手，赤红着双眼。 “小宝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放过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就因为我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天生贱种……我这条贱命根本就没有享受自由的资格？” “……所以，我只能当他的专属奴隶？等待他给我救赎……对不对？” 他的双手细细瘦瘦，可却像把老虎钳子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饶是江如宝现在肉体强度提高了很多，还是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