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从来也没享受过一天的荣华富贵，现在终于可以清闲下来，该和我们一块去京城享受享受清福了，京城的条件还是比老家要好的多的，您待在我身边，我也能放心。”程柏东劝道。 “奶奶知道京城好，但是京城再好，也不是奶奶的家。奶奶八十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最远也只走到县城。老家的条件是不好，但是有吃有喝不挨饿，比年轻的时候饿肚子强得多了。” “再说了，奶奶就是跟你去了京城，能呆得惯吗？奶奶腿脚不好，从屋里走到大门口都费劲，跟你去京城也就是换个屋子住。在老家，起码还有左邻右舍的老姊妹上门来跟我说说话，拉拉家常解解闷，要是跟你去了京城，一个认识的人没有，一天天的找不着同龄的老姊妹说话，人就是没病也得给闷病了。” 老太太的想法一直没变过，程柏东劝了许久，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还反过来讲的头头是道的劝程柏东。 程柏东沉默。 “孩子，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并不是把人接到身边去才是孝顺。” 老太太拍拍程柏东的手背：“孩子，别劝奶奶了。奶奶不跟你走。你要是想奶奶了，就常回家来看看，奶奶在家里等着你。” 人老不离家。 老人们对脚下生活的土地有着年轻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而老太太在老家生活了一辈子，临到头了，自然不愿意离开。 程柏东点点头。 “走吧，咱去照相。” 时下照相没有什么摆姿，不管是单人相片，还是双人的相片，都是板板正正的，要么站着要么坐着，特别的正式。 老太太坐在一张老式的太师椅上，照了一张单人照。 随后的双人照和大合照，老太太就没动过，由程柏东方乔她们改变位置，或是侍立在一侧，又或是抱着孩子站在后头。 照片拍完，程柏东要了几张二寸的小照片。二寸的小照片，照相馆自个就能冲洗，只需要七天就能来拿。.. 五寸和七寸的照片要拿到城里的上级照相馆里去冲洗，需要的时间久一些，就是快，也得一个月左右。慢的时候，两个月也不一定能洗的出来。 程柏东在家待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管是快还是慢，他都赶不上。 干脆一张底片冲洗两份，等洗出来了，一式两份，老太太拿着一份，另一份让小强给他寄到京城去。 照完了相片，老太太像是了却一桩心事一样，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程柏东说：“时候还早，咱不着急回家，再去卧龙湖上转一圈吧。” 程柏东这一趟出来，就是专门领着老太太玩儿的，既然老太太想去，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卧龙湖在隔壁镇，不过距离不远，走上个半个小时就到了。 卧龙湖的名字虽然是湖，其实是一个人工水库，面积很大，当时修的时候，没少死人。 那时候又没有机器，修水库全靠人工一铲子一铲子的挖，出的都是大力，流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血汗！ 所以累死的，晒死的，村村的青壮里头总有几个。 程柏东早逝的二叔当年也是修水库的劳工，后来年纪轻轻的病死，谁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劳累过度的原因。 不过那时候程柏东还小的很，他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只以为卧龙湖的风景好，所以老太太才想来散散心。 才在卧龙湖上转了大半圈就到了晌午，干脆就进了隔壁的镇上，在国营饭店里解决了午饭。 吃了饭，几个孩子到点就要午睡，程柏东便在湖边找了凉荫地歇了半晌。 地板车停下，老太太和四个孩子歇着睡午觉。 湖边稀稀拉拉生长着不少荷花。 秋后花都败了，叶子也开始泛黄，莲蓬高高的挺立在水面上，鼓鼓囊囊引人采摘。 “这莲蓬看着不错，里头的莲子肯定特别饱满。”方乔看着眼热。 只是靠近河边的莲蓬都让人摘完了，剩下的跟湖边都有一定的距离。 不好摘。 程柏东问她：“想吃？” 方乔：“想吃是想吃，就是不好摘。” “这有啥难的。”程柏东当即脱了鞋，挽起裤腿：“我给你摘回来。” “别弄湿了裤子。”方乔提醒。 “放心吧，弄不湿，我小心着呢。” 程柏东语气雀跃。 他早就想下水了，不过毕竟不是小时候了，想下水啥也不想脱了衣服就往里跳。 当爹的，在媳妇孩子面前，总得保持成熟稳重严肃的形象不是。 方乔想吃莲蓬，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现成的机会。 程柏东麻溜的下了水，直接往莲蓬多的地方过去。 方乔不住的提醒：“你慢着点，别着急，里头滑的很，你小心着点脚下。” “知道。”程柏东话音刚落，手起手落，麻溜的连折两只莲蓬。 他麻利的很，不一会儿功夫，就折下了一堆，手里拿不下，方乔用程柏东的外衣当包袱，兜了一包袱的莲蓬。 莲蓬摘得够了，程柏东还徒手摸出了三节莲藕。 这还是徒手，要是带了工具，一准能把那一片地的莲藕都挖个干净。 程柏东在水下待够了，从里头爬出来。 方乔洗干净手，剥开一颗莲子，喂到程柏东嘴边。 程柏东张口吃进嘴里。 方乔眼睛晶亮看着他：“怎么样？” 程柏东嚼了嚼，仔细品了品，说：“甜滋滋的，不涩。” 方乔笑起来：“当然不涩啦，我把里头的莲子心扣掉了。” 程柏东凑近方乔的脸：“再剥俩，我还要。” “好呀。” 正好把一整只莲蓬的莲子全剥完。 程柏东醉翁之意不在酒，连吃几颗莲子后，与方乔越来越近，最后成功在她的嘴角偷香一口。 “真甜。” 不知道是在说莲子，还是说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