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江家久违的热闹，不说旁的，单单是饭桌上那三条肥戳戳的大草鱼，都足以让家中几个小子沸腾。 江老头脸都快笑麻了，拍拍桌子。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记住了，咱家能吃上肉可都是沾了你们妹妹的福气，以后谁敢对她不好，我就是埋进土里了，也得爬出来揍人！” 成文笑嘻嘻地道：“爷，我们就一个妹妹，对她不好对谁好啊！” “什么叫就一个妹妹，不管有几个妹妹，都得对鲤宝儿好！” 江老头一筷子敲过去，眼睛都瞪圆了。 臭小子，乌鸦嘴！ 咒他只有一个孙女儿，呸呸呸！ 成文“嗷”的吃痛一声：“是是是，不管有几个妹妹，我都一定对鲤宝儿好！” “记住了没？” 江老头冷眼一溜儿扫过去，好似谁敢说个“不”字，他现在就要把人拎出去狠狠教训一顿。 “记住了！” 几个小子齐齐应声，个个都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江老太顺势开口：“咱们鲤宝儿有福气，但传出去了，难免遭人惦记，都把嘴巴给我闭严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奶，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让坏人来抢妹妹的！” “有坏人敢来抢妹妹，我们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打……坏人，保护妹妹！” 成喜握紧小拳头，奶凶奶凶的小嗓音另有一番气势，惹得江家众人都是笑。 江老太有意看了赵翠云一眼，赵翠云立马表态。 “娘放心，鲤宝儿的事，就是我娘家人问起来，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江老太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笑着招呼众人开饭。 江家人口多，开支也大，日子过得紧巴，就是最宽裕的年头，也从未出现过连炖三条鱼的盛况。 赵翠云厨艺出挑，三条鱼又是清炖又是红烧，料理得软烂又入味儿。 家里有这般难得的喜事儿，江老太也鲜少大方了一回，开仓放粮，吩咐赵翠云蒸了满满一锅糙米饭，这在江家简直过年都难有。 几个小子欢喜得都要疯了，捧着碗筷吃得喷香，头都不舍得抬。 赵翠云给许惜霜送完饭，便细心地为成吉和成喜挑着鱼刺，看得成文和成武一阵眼热。 成武眼巴巴地望着江老大：“爹，我娘都走了大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饭桌上的欢乐气氛瞬间凝滞，成文偷偷拽了拽成武的袖子，疯狂给他使眼色。 成武垂下脑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落寞。 江老大放下碗筷，脸色也冷下来：“爹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两个长大了，男子汉大丈夫，哪儿有天天找娘的！” 成武红了眼眶，脑袋垂得更低，饭也不吃了。 “大人之间的事，训孩子做什么？” 江老太瞧得心酸，叹了口气：“老大，明日你就去趟黄花庄，把你媳妇儿接回来吧。” 江老大皱眉：“娘，这事儿您别管。” “不管怎么着，她毕竟是成文和成武的娘，这般闹下去，没得让外人看了笑话，也让成文成武没脸！” 江老太沉下脸，语气愈发强硬：“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你下了工就过去，把人带回来。” 江老大还欲争辩，被江老头冷眼一斜，无奈硬生生扭转了话头。 “那等忙完这两日，我便去带她回来给爹娘认错。” “认错不认错的，我这当娘的也不在意这些，只盼着她能把心放在咱家，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江老太不冷不热地应了，江老头叹息着拍拍她的背，桌上一时沉寂。 “大嫂接回来也好，五弟妹要坐月子，又有了鲤宝儿，家里的事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赵翠云左右看看，娇笑道：“咱们鲤宝儿和家里这帮臭小子可不一样，生得粉粉嫩嫩的，可得悉心照顾着呢！” “老二家的有心了。” 提到鲤宝儿，江老太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意。 江老二想起自家媳妇儿说的，小姑娘长得比年画上的娃娃还好看，心痒痒得不成。 对着江老五挤眉弄眼：“江小五，快跟二哥说说，你咋生出来的闺女？” 江老大木着脸，默默竖起耳朵，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谁不想要？ 他也想要。 江老五抬头幽幽地看了江老二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傻子没差。 “你这憨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胡叨叨什么呢，你当谁都有老五的福气，能生出鲤宝儿那样的闺女啊！” 赵翠云羞愤不已，一拳锤在江老二胸口，恨不得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江老二讪笑：“我就是问问，问问，想着万一有啥诀窍呢，嘿嘿……” 被老二两口子这么一通打岔，气氛明显欢乐不少。 也就是江老大没听到生闺女的诀窍，稍微有点儿失落。ap. 江老太笑着敲敲桌子：“行了，时辰不早了，都赶紧吃饭！” 吃完饭，她还得去看亲亲宝贝孙女儿呢！ 夜深人静。 江老五叫上江老大和江老二，避过人眼，偷偷上了后山。 “老老老……老五，你说的猎物，是野猪？” 江老二心惊肉跳地看着血淋淋的野猪尸体，用力揉了揉眼睛。 江老大更是顾不上吃惊，扯了江老五上下打量：“老五，你是不是进深山了，山里有那头畜生在，你没受伤吧？” “老五，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你怎么不早说，可别学了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