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这孩子心善，执著，所以才能打动了霜娘。” 江老太拿衣襟按了按眼角，笑了起来，显见也是真心替小儿子高兴。 江老头气哼道：“有闺女的日子，谁不喜欢？我要是有闺女，我也喜欢！” 江老太翻眼瞪过去：“咋，你们江家的男人没用，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还怪罪我们女人了？” 江老头沉默了，流水的媳妇儿，铁打的江家男人，愣是好几代人都没生出个闺女来。 不怪江家男人，这种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第二天一早，鲤宝儿睡得正香甜，隐隐听见哭闹声，把她吵得醒了过来。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啊，你们江家人欺负我钱家孤儿寡母，无人撑腰，就这般虐待我女儿，当初真是我看走了眼，竟然会把女儿嫁到你们这种人家来！” 钱婆子跳脚骂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到院墙根儿围起来的野兔时，两只眼都快冒绿光了。 她身后站着脸肿了一边儿的钱春妮，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女二人一个嚷一个哭，引来不少村民驻足看热闹。 “江家虐待儿媳妇？怎么可能？” “是啊，江家人宽厚，不磋磨儿媳妇可是出了名的，该不会是这钱氏做了什么错事？” “有什么好稀奇的，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尖酸刻薄呢！” 齐婆子撇了撇嘴，前些日子江老太叫她丢脸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江老太冷冷扫了她一眼，哼笑：“那也总比有些人好，表面和气都做不到，对亲孙女都下得去毒手，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半夜鬼敲门！” 说起齐家，名头可不比江家小，那可是个有名的丫头窝。 齐婆子接连生了五个闺女才生出来一个儿子，到了儿子这一代，更是生了十个都不见带把的。 齐婆子急了，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阴狠法子，竟是半夜把刚出生的双胎小孙女儿偷出来，狠狠打死在了家门口！ 就连小尸首，都是江老太命江老二和江老五帮忙收的，因为这事儿，江老太是顶顶厌恶了齐婆子。 鲤宝儿躲在许惜霜怀里，听着这骇人听闻的惨事，大眼睛瞪得溜圆。 齐婆子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一把年纪了还能中气十足地搬弄是非，真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下意识地贴近母亲，暗自庆幸，还好她没遇到这种人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许惜霜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不由搂紧了女儿，轻轻拍着安抚。 大概是想起什么不甚美好的画面，赵翠云眉头皱得死紧。 “就在你到江家的前一年，这事儿齐婆子做得太过狠绝，大家平日里也都不愿提起，你自然是没有听说过。” 许惜霜恍然：“怪不得三年前齐家摆满月宴，娘嘱咐谁都不许去呢。” 赵翠云不屑道：“齐婆子逢人就说齐家延续香火都是她的功劳，得意得很，她儿子儿媳也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在娘心里，齐家一家人都和杀人犯没啥区别。” 二人说话间，齐婆子早已在江老太面前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灰溜溜滚进人群，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江老太扭头又瞄准了钱婆子。 “怎么，亲家母可是后悔把闺女嫁到我们江家来了？” 钱婆子想到成文成武，提了口气。 “后悔，我好模好样的大闺女嫁到江家，给江家生了两个大孙子，是江家的大功臣，结果还要受这种委屈，你让我怎么不后悔！” “娘，快别说了……” 钱春妮瞧着江老太愈发冰冷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开始慌了。 江老太看了眼钱春妮，冷冷笑道。 “亲家母这话就说错了，我们江家，最不缺的就是男丁，既然亲家母心疼闺女，觉得是我们江家高攀，倒不如现在就领回钱家去！” “江家动手打人本就不对，现在还要赶我闺女走，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钱婆子又气又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蹬，就假意哭开了。 一边哭，还一边偷瞄江老太的反应，见她面色镇定如常，便使出了吃奶儿地劲儿干嚎。 “没法活了，江家人冷心冷肺，竟是丝毫情义都不顾，又打人又赶人，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娘，娘你别闹了，你先起来。” 钱春妮也是慌了，费尽力气也没把钱婆子从地上拉起来，反而被钱婆子狠狠掐了一把。 “死丫头，不闹怎么拿野兔，赶紧滚开，别捣乱！” 江老太权当看不见钱婆子撒泼打滚，笑着对门外的村民道。 “正是春耕忙的时候，大家赶紧去忙吧，别为了看些小热闹耽搁了地里的正事。”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家老五捉的野兔都留着呢，只等春耕过了，给我家鲤宝儿摆满月宴用呢。” “到时候还要请大家伙儿赏光！” 鲤宝儿听了，想要给奶奶鼓个掌，不料小手儿不听使唤，好几回都尴尬错过。 不过不必在意这些细节，鲤宝儿简直太喜欢这个奶奶了，嘴皮子厉害不说，拉拢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果不其然，村民们听了都是叫好。 那野兔胖乎乎，一团团绒球似的，想不惹人注意都难，不少人一来就对着它们流口水了。 至于钱家母女怎么闹，那都是江家的家事，立时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诶，你们怎么都走了？你们走了，谁还替我们母女评公道啊？” 钱婆子见人都散了，急忙跌跌撞撞地起身去追。 “娘，您慢点儿，别摔了！” 钱春妮怕老娘出什么意外，不得不咬牙跟上。 江老太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待钱婆子母女俩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把将人推出去，然后飞快地关紧院门。 “滚远点儿，再来江家找晦气，别怪我不讲情义，打得你们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