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没急着进去，而是等防卫准备好，他身边也安排好枪手后，才领着人，往屋里走。 一走近客厅，就能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背着门口的方向，看不见脸，但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他不久前才在监控上看到过。 奥克兰刻意加重了步伐，手杖在木质地板上撞出又重又钝的“咚”声。 搞出声音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 结果，那小子坐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不转头看过来。 奥克兰憋着一肚子的气，带着满身的怒火，走进了客厅。 直到站在那小子跟前，他这才抬起头，还非常友好地笑着打招呼，声音沙哑依旧： “奥克兰先生，您回来了，请坐。” 奥克兰盯着他的脸。 对方脸上那副架了一个月的眼镜没了，头发虽然还乱糟糟，但挡着额前的碎短发大部分被拨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眼睛也不再是不自然的下垂眼，眼角上挑且锋利。 其实变化不算太大，但少了这些遮掩，整个人的锋芒便完全显露出来，让人过目难忘。 “你就是暮沉。” 男人笑笑地伸出手。 “是的，奥克兰先生，您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暮沉。” 奥克兰身边的管家忍无可忍，迈出一步，大声喝斥： “你放肆！” 除了少数的几个人，谁敢像他这样，大咧咧地坐着伸手？！ 他是怎么敢让奥克兰先生站着跟他握手的！！ 奥克兰抬起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那双苍老的眸子紧紧盯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恨不得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 管家闭了嘴，退回他身侧。 而沙发上的人也大大方方地坐在那，任他打量。 奥克兰不能小看他。 这个人，才来了一个月，就无声无息把他的庄园翻了个遍，甚至把约翰那个狡猾的小怪物给抓在手里。 如今，外面还在大肆搜查他，他竟然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 奥克兰不得不承认，他不是走不了，他是不想走。 不想走……那就是有想做的事，或者想说的话。 倾刻间的思量，老人已经有了决断。 奥克兰慢吞吞地挥了下手，示意身边的人暂时退开一些。 管家不敢置信地低喊： “先生！” 没有多余的话，只用焦急的语气提醒奥克兰要注意人身安全。 这个人会坐在这里，不是他们不想教训这个无礼的家伙，而是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等庄园的主人回来处理。 奥克兰侧头看了他一眼，加强的语气。 “先退下去。” 管家和助理迟疑了下，还是听从指令，退了下去。 奥克兰慢慢走到暮沉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声音淡淡： “你胆子不小。” 听不出他有夸奖的意思，暮沉还是笑笑应下。 “谢谢奥克兰先生对我的认可。” 奥克兰脸色沉了沉，威胁道： “如果我给里斯传消息，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暮沉偏头想了想，有些遗憾地轻叹： “大概是不能的。” 奥克兰被他的“诚实”气笑了。 “那你还敢这个态度？！” “态度？”暮沉装傻地愣了愣，随即换上了然的表情，“哦，我以为奥克兰先生也想跟我合作呢？是我猜错了？” 合作什么，不用说，奥克兰也很清楚。 暮沉被里斯追杀，而他也在里斯手里栽了大跟头，急需重新找回威信。 里斯就是盘桓其中的最大阻碍。 只不过，奥克兰也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就跟一个外人合作，对霍华德内部进攻。 “我——” 不等老人开口，暮沉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奥克兰先生，您今年应该是76岁吧？” 奥克兰说话被打断，心里不悦，但听他这么问，一时也猜不到他的用意，便按耐了下来，紧皱眉头。 “你想说什么？” “从您立项"造神计划"至今43年，这个项目的主导权似乎从来没在您的手上停留过来，最开始因为资金，你被霍华德牵制，到后来因为能力被江正学牵制，到最后，您的项目成了里斯·霍华德的东西。” 男人侃侃而谈，而奥克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特别在“江正学”读音一出，奥克兰混浊的眼底已然闪过杀意。 等他说完，奥克兰才冷笑开口： “没想到你连江正学也翻了出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小子，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像是有些不解，疑惑地问： “我以为，江正学是"造神计划"主导者，是众所……嗯，是霍华德人都知道的事实？原来不是吗？” 奥克兰显然不想聊了这个话题，根本不理会他的话，拿着手杖重重地敲了下地板。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也没揪着不放，耸了耸肩，让话题回到正轨上。 “我想说，奥克兰先生，您能力不行，却又妄想吞下霍华德，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呢？” 奥克兰脑子一嗡。 “你——” 男人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继续道： “也不是不行，您看——” 他展开自己的手臂。 “你缺一个有能力的合作者，而我缺一个明面上能帮我做事的人。” ——明面上能帮我做事。 仿佛是一个上位者，在找自己的代理人，或者白手套一般。 如果他不是很清楚目前的情况，是这个男人被追杀无法露出一点尾巴，旁人还真的能被他的这傲慢的样子给哄骗了去！ 奥克兰不言不语盯着着他看了好几秒，笑了。 “以前听到约翰和里斯那两个小怪物说起你的时候，有多么咬牙切齿，我还真难以相似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们这样，现在倒是见识到了！你比那两个小怪物还要狂妄！” “谢谢夸张。” “那奥克兰先生，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傲慢吗？约翰在我手上，里斯堵不住我。” 奥克兰沉默了下来。 的确有这个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