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遥远的鸡鸣声响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黑夜恋恋不舍地告别。 没一会儿书房里便传出来动静，刘婶披着外套迷迷糊糊地出来上厕所。 六点半时孟不芙的房门打开，她瞅了眼客厅没有人，便又关上房门。 跟她一样动作的还有旁边次卧里的陈月梨，见大家都没起床便回房间看书。 刘婶也想起床，但起床了又没什么事干，于是便躺在床上盘算手头的工作。 快八点时翠妞睁开了眼睛，她眨了下眼睛，便看见刘婶靠坐在床边一副没床的样子。 “婶子，几点了？”暗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刘婶这才发现她醒了，收起手中的纸和笔“快八点了，一会儿出去吃早饭吧。” 浦城这边冬天还是冷些，没有暖气屋里凉丝丝的，早上起床窝在被窝里都不想动。 不过都八点了，一会儿还得出菜市场了，就是再不想动也得起床了。 这边书房门一开，两间卧室的门也开了，穿戴整齐的三个人迎面对上，后面还有个穿着棉睡衣的翠妞。 这姐姐一向不怕冷，令大家非常羡慕。 因为后天就要离开，刘婶那是没少买，什么肉啊、鱼啊、蔬菜啊，就和备年货似的，一个劲儿地买。 翠妞、孟不芙以及陈月梨跟在后面当拎包小妹，菜市场还没逛到一半手里就拎满了。 买完菜回到家刘婶又开始洗、剁、拌、炸、煮、蒸，一整天屋子里都飘着香味，楼上楼下的邻居都闻见了。 楼下晒太阳的邻居闻着香味忍不住吸鼻子。 “肯定是501做好吃的了，他们家这礼拜香味就没断过。” “应该是他们家，哎呀，这煮的啥啊？一栋楼都闻见了。” “可不呢，我小孙子这礼拜天过来玩两天，结果闻着香味没少闹腾。” 刘婶不知道楼下邻居们的讨论，她正在炸鱼段，油烟大，就把厨房的窗户开着，香味都顺着窗户飘外面去。 除了炸鱼段，她还卤了一锅牛肉、鸡翅、鸭爪等等大杂锅，这会儿锅刚烧开，赤黑的汤水裹着大料包和辣椒翻滚，看起来很有食欲。 客厅里孟不芙三人一个包饺子，一个包包子，还有一个包馄饨，分工相当明确。 装饺子和馄饨的盒子满了翠妞就放进冰箱冷冻，一层层地都码放整齐，尽量节约空间，免得剩下的饺子放不下。 不过，尽管再怎么节约空间，这一天下来冰箱的冷冻层还是塞满了，晚上出锅的肉包子就没地儿了。 “冰箱还是小，得买冰柜。”刘婶拿着一袋凉包子企图是塞进冰箱里，但实在挤不出位置，最后只能放在厨房罩上纱布。.. 翠妞看着直摇头，“我就说冰箱放不下，婶子非不信，这么多吃的，小芙和梨子这个月都不用做饭了。” “饭肯定是要做的，你们早上熬点小米粥，再蒸个饺子，一顿早饭就解决了。”刘婶关上冰箱门对孟不芙和陈月梨说道。 难得来一趟，下次再见到两个孩子就得寒假了，家里的吃的可不就得多备些。 “明天我再给你们腌点咸菜，不过咸菜不要多吃啊，你们还在长身体，腌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她不忘嘱咐道。 孟不芙和陈月梨连连点头，家里就这么几个咸菜罐子，能多吃哪去呀。 一九九年十一月八号，立冬。 南方的地域里这一天要吃鸡鸭鱼肉，因为天气逐渐寒冷，人需要补充能量；北方的地域里立冬是秋冬季节之交，所以要吃饺子。 刘婶炒了辣子鸡，熬了鱼汤，还炸了尖椒，南北方的习俗都不落下。 此时，远在津城的陈大强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忍不住念叨起远在他乡上学的女儿。 “哎，今儿要吃饺子，也不知道梨子吃的啥，我就说不该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要是在留在津城，咱还能给她送碗饺子。” “你可别念叨了。”李淑玲嫌他瞎念叨，“刘姐在浦城还没回来，她能缺得了孩子一顿饺子吗？” “那可不一定，咱梨子又不是人家的孩子，哪可能啥都记得这么清楚？”陈大强反驳道。 况且那个刘姐还不是北方人吧？ 他们北方人立冬才吃饺子呢，说不定人家都不过立冬。 “反正比你这榆木脑袋记得清楚。”李淑玲觉得即使刘婶忘记了，那也会给孩子做其它好吃的，根本不用担心。 “你要是真担心闺女，明天去银行给她汇两百块钱，有钱了她自个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工资都你拿去了，我还哪还有钱汇？”陈大强忍不住撇嘴。 闺女上大学是大舅哥送的，不光送走了他闺女，还送走了他家的存款，现在他们家是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而且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还得交给媳妇，手里连个钢镚都没有。 “床垫子底下不是还有五百块钱吗？你拿那钱汇。”李淑玲说完瞟了他一眼。 陈大强表情一僵，若无其事道：“床垫子底下哪有钱？你看错了吧？” 他都把私房钱挪地儿，怎么还能被发现呢？ 李淑玲呵呵笑道：“周六妈在家晒褥子时抖出的一沓钱，这能看错？” 陈大强：“……我中午下班就去汇。” “嗯，给闺女汇二百，再给妈和爸买双鞋，买纯皮内衬有毛的，一定要防滑，记住了吗？”李淑玲嘱咐道。 “……记住了。”陈大强说完叹口气。 这年头，攒个私房钱是真难啊。 李淑玲冷哼了一声，接着吃晚饭，私房钱的事算是翻了篇。 “咚咚咚！” 大门突然传来急促地敲门声，随后还伴随着喊声。 “大强，大强……” 陈大强看向媳妇儿，两人都听出这声音。 李淑玲脸上的表情冷了些，低着头吃饭没吭气。 见状，陈大强起身去开门。 “老孟，有什么事啊？急急忙忙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贺平打断。 “大强，我爸晕倒了，门口打不着车，陈老大又不在家，你帮我开下车吧。” 陈大强立刻点头，“行，你等着，我回去那件外套。” 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回客厅里拿了件外套，顺便和媳妇儿说明情况。 “孟叔晕倒了，我去看看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