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排除陈有和李茂二人的体质有差异。 但陈伯说儿子无病无痛，和李茂一样，都是十八九岁的健康大小伙。 那蛇虽然有毒，但对鲁城人来说却很普通，李茂爹娘才敢自己处理。 这么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宝庆堂的药材有问题。 “陈伯，药方你还留着吗？” “留着的，而且，李茂爹娘请人抄的那一份，也在我这里。” 路仙草仔细核对两份药方。 药材没有差别，誊写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路仙草沉思了片刻。 她对陈伯笑了笑，“陈伯，我懂医术，先给陈婶诊治一下吧。” 陈伯并没有质疑她的年纪，只是很惊喜。 “姑娘还会医术？那快给老婆子看看。” “陈婶是不是白日里容易头晕目眩，晚上却又辗转难眠，头痛在一侧发作？” 陈婶瞪大眼睛，点头称是，终于相信路仙草确实会医术。 “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风邪外袭，循经上扰所致的偏头痛，吃点药就可以好。” 路仙草解开包袱，拿出一盒药丸，交代了服用方法。 这是中成药，随取随用。 “如果陈伯陈婶对这药有疑虑，可以先拿到旁边的药房去问问。” “觉得药没问题了，再服用也可以。” 平白无故上门给人看诊还送药，陈伯陈婶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路仙草对二人笑了笑，又继续道：“陈伯，我想弄清楚陈有的死是不是和宝庆堂有关。” “这两张药方可以借我一用吗？” 陈伯点头，“药方尽管拿去，倘若姑娘能替我儿子伸冤，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大恩人。” 出了陈伯的院子，路仙草去了当天李茂娘抓药的小药铺。 她把那张誊抄的药方拿给伙计看。 药铺很小，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伙计。 小伙计拿着药方看了看，问道：“师父，这是不是李茂被蛇咬的那张药方？” 掌柜走了过来，接过方子。 他问路仙草：“我们做的是附近四邻的生意，人都很熟悉，不知道姑娘要问什么？” 路仙草微笑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李茂娘当天来是不是拿的这张药方，掌柜是不是按这张药方抓的药。” 掌柜皱了皱眉，思忖了几息，去柜台后拿出个小本子。 “不诊脉只抓药的病案，我都留了药方的备份。” 他翻到一页，指给路仙草看，“这就是当天给李茂的药。” “的确是按这张药方抓的。” 路仙草认真核对。 掌柜的记录和誊抄的药方也是一模一样。 路仙草对掌柜道谢，给了些许碎银，出了药铺。 目前看来，陈伯没有问题，不是医闹想讹钱。 那就是宝庆堂有蹊跷。 路仙草之所以关注这件事，是因为事关重大。 如果宝庆堂真的制卖假药，以次充好，那无异于草菅人命，故意杀人。 她进城和人问路，别人都推荐宝庆堂。 说宝庆堂是鲁城老字号，经营了几十年，在鲁城有数家分店。 这么多的店铺，如果药材有问题，无辜失去性命的绝对不止陈有一人。 路仙草一边走，一边盘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刚回到客栈，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姑娘，又见面了。” 路仙草没想到，居然在鲁城见到了孔夫人小岑氏。 “鄂城一别后，我就想着给你个惊喜。” “这不，咱们鲁城再见了。” 小岑氏拉着路仙草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我去客栈找路姑娘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呢。” 绿旸捂着嘴笑起来。 好吧，她当时是有点吃惊。 路仙草看向小岑氏，“夫人怎么也到了鲁城？当时也没听夫人说起。” 在鄂城给大岑氏诊出有孕，她又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宜。 之后聊天，她说起了自己要去北宁寻人的事。 小岑氏一直在旁边，也没有提过她要来鲁城。 小岑氏大笑，“我本来就嫁到了鲁城，鲁城才是我的家。”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晓你进城的吗？” 路仙草确实好奇。 “你在路上是不是给人治病了？” 治病？ 她认识连天野兄妹？ 见到路仙草一脸茫然，小岑氏又笑起来。 “你是不是一路上救治了很多人，都想不起来了？” 路仙草无奈地看着她。 小岑氏又笑了两声。 “你不是救活了一个被虫子咬的姑娘吗？” 噢，孔芝红。 小岑氏是孔夫人，这里是鲁城孔家。 “难道孔芝红她们，和夫人也有关系？” 小岑氏一拍手，“可不是吗？” “他们是孔家旁支，家里遭了灾，早前来了书信，问本家人能不能收留他们。” “我大哥大嫂惯来好面子，尤其喜欢在旁支那里显富。” “这种施恩做好人的机会怎么会错过，所以就同意他们来鲁城。” 路仙草听出了小岑氏话里的嘲讽。 “人来了，我大嫂又忙得不见踪影，把人推给我来招呼。” “我听她们说来鲁城的路上，孔芝红被虫子咬了险些丧命。” “还好遇到个医术高超的小姑娘，给救了回来。” “我就问了问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她们一说，我就知道是你。” “所以，我派了人去城门口等着，果然，绿旸就打听到你们进了城。” 确实很巧。 等等，孔家？ 路仙草问：“请问夫人，宝庆堂和孔家有关系吗？” “哈哈，你这话问的，宝庆堂就是我们孔家开的呀。”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孔家的老祖宗，当年是做过太医的。” 小岑氏很自豪。 很快，她又蹙起眉头，撇了撇嘴。 “不过，宝庆堂向来是大房在打理，我们二房根本沾不上边。” “孔家三房和四房是庶出，更不用提了。” “这么说，宝庆堂的所有事务，都是夫人的大哥大嫂在处理？” 小岑氏反应很快，听出路仙草话音不对。 “确实如此。” “路姑娘，你问宝庆堂，是有什么问题吗？” 路仙草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宝庆堂经营了这么多年，夫人可知，是否发生过纠纷？” 小岑氏凝眉思忖。 “前几年的时候，有件事闹得很大，说是……” “哦，说是宝庆堂卖假药，药吃了不管用，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