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拿帕子掩住嘴巴，喉咙滚动，清了清嗓子才说话。 “你打了我儿子，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她把小胖子的手举了起来。 “看看，看看，都擦破皮流血了，你们说吧，该怎么赔偿？” 路仙草对教出这种孩子的大人完全没有好感，而且看这妇人的作派，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冷哼一声。 “你先看看我妹妹的脸，再说话。” 她让叮当侧身，把脸正对着妇人。 妇人吓了一跳，眼神闪躲。 因为叮当脸上多处擦伤，天气也热了起来，路仙草没有给她涂药膏，而是上了紫药水。 所以现在叮当的整张脸，条条道道，又红又紫，看着很吓人。 “看到了吗？你说吧，该怎么赔偿？” 妇人绞着帕子，眼珠急速转动。 小胖子却突然挣脱她的手，朝饭桌扑了过去。 陆泽却早有准备。 小胖子刚扑到近前，就被他轻轻一扯，拽住了后衣领。 再一回手，小胖子又被甩回了妇人身边。 小胖子没有抢到肉，张嘴嚎哭起来。 妇人眼睛一亮，指着陆泽喊道：“好啊，你们居然敢仗着人多，动手打人！” 她扯住小胖子，迅速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当家的，婆母，你们快来呀，他们打人啦！” “哎呀，不能活了，打女人、打孩子了……” 屋内的路仙草和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也都起身，到了院子里。 妇人还在叫喊，小胖子也在哭嚎。 很快，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儿子？” 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进了院子。 他身后跟着老头、老太太，还有一个小姑娘。 外加一大群可能是同族或同村的难民们。 路仙草打眼一看，大概有三十多人。 人多院子小，挤得满满当当。 妇人见到自己人来了，顿时有了底气。 她拍了哭嚎的小胖子一把，“别哭了，你爹来了，让他给你做主。” 小胖子哭声一顿，扑到了壮汉怀里。 “爹，我要吃肉！” 路仙草忍不住笑出了声。 妇人的金鱼眼再次鼓了起来。 她指着路仙草骂道，“你打了我儿子，你还有脸笑，小小年纪，如此恶毒，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谁家要是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哈，”路仙草嘲讽地一笑。 “你还是少替我操心，先好好教一教你儿子吧。” “他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是你这个赔钱货这么教他的？” “他在家里怎么称呼你？老赔钱货？赔钱货娘？还是其他什么的赔钱货？” 妇人气得七窍生烟，直瞪着路仙草。 路仙草继续道：“赔钱货，你也不要瞪我，这话都是你儿子说的。” “你再瞪我，你也是你儿子嘴里的赔钱货！” 路仙草无视对面气得手脚哆嗦的妇人。 “你们都看看，他把我妹妹打成什么样了？”路仙草指了指身旁的叮当。 院子里的一群人也被叮当惨烈的面容吓了一跳。 壮汉眼神闪烁，在小胖子身上拍了一下。 “儿子，别哭了，她是你打的？你怎么可能把她打成这样？” 但很明显，儿子没有领会老子让他不承认的意图。 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喊道：“是我打的！” “一个赔钱货，居然敢不把东西给我，看我不打死她。” 路仙草看都不想看这个小傻子，她对壮汉道：“听到了吧，你儿子都承认了。” “既然你们来了，就说说该怎么赔偿吧。” “赔偿什么，”妇人又开始叫嚣，“当家的，他们不止打孩子，还打女人。” “刚才你们不在，我耐心地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却不听，还敢动手。” “你们看，这就是他们打的。” 妇人也不管在场的其他人，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了胳膊上的一道青紫痕迹。 壮汉却僵了一瞬。 路仙草拍了拍手。 “你可真行，明明是你自己男人打的，却非要说是我们打的。” “你这样指鹿为马，胡说八道，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路仙草目光扫过院里众人，不想再和他们废话。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听了这话，壮汉眉头一挑。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他大步向前，一下就到了路仙草跟前。 “黄毛丫头，还没我腿高呢，就敢大言不惭，信口开河。” “我今天就替你爹娘教教你。” 说着话，壮汉右手朝路仙草肩膀抓去。 路仙草一扭身，到了他胳膊外侧。 她一手捏住壮汉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肘关节处一拍。 只听喀嚓一声响，路仙草将壮汉的手腕往外一扯。 壮汉发出一声痛呼，整条右臂垂了下来。 手肘以下到手掌的一截都向外折出，几乎和上臂成了个直角。 壮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 他捂着胳膊，痛苦地哀嚎。 跟来的人都被路仙草这一下震慑了。 路仙草向前一步，他们齐齐后退，因为挤得太紧，险些摔倒。 门口有几个人，直接退出了院子。 一直站在壮汉身后的老太太，忽地冲了出来。 她扑到壮汉身边，放声哭喊：“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没天理呀，要杀人啦，这些杀才们，要杀了我儿子啊……” 她嚎了几声，看到同来的人都在悄悄离开，又回转身，指着路仙草叫骂。 “你个小贱蹄子，赔钱货，你居然敢伤了我儿子。” “你赶快给我磕头赔罪，不然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 老太太三角眼一翻，嘴里嚷道：“我诅咒你们，一个个都会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下了阴曹地府，还要受十八般酷刑，刀子油锅走个遍。” “下辈子，你们都要沦为猪狗道，不配做人！” 壮汉已经疼得面色发白，将近昏厥。 老太太却不管不顾，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她又是拍腿，又是打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一副搅天混地、誓不罢休的样子。 路仙草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太太，既然你这么能骂，我就成全你。” 她微微一笑。 “你尽管骂，可千万别收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