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一声招呼，几个男人都冲了上来。 陆泽快速闪到路仙草和路高远身前，抬手起脚，几瞬之间，就将扑过来的男人打飞了。 扈三脸皮抽了抽，强作镇定。 “哎呦，会功夫啊，会功夫也不能不讲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扈三还要嚷嚷，路仙草上前一步。 “别叫了，没说不还你的钱。” “欠你多少钱，我替他还。” “仙草……”路高远想说话，被路仙草制止了。 “二叔，不用和我客气，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扈三的小眼珠转了转，腆着脸笑道：“路老哥，你好福气啊。” “大侄女是个有钱人，哪还用你打点。” 他看向路仙草道：“到今日为止，利钱一共是二两四钱。” “本金多少，我一起还给你。” “本金八两，”扈三眯了眯眼，“小姑娘，你真要一起还？” “我们放债童叟无欺，还了利钱就好，本金不着急。” 路仙草瞥了他一眼，“行了，不用那么多话，借条拿来。” 扈三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从身后一人手里接过一张纸，递给了路仙草。 “二叔，这是你当初签的欠条吗？” 路高远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陆泽掏出身上的钱袋，数了银子给扈三。 扈三将银子收好，笑着对路高远道：“路老哥，你一贯信用不错，我们还是很乐意做你的生意的。” “如果再有银钱不凑手的时候，欢迎来找我。” 他敷衍地拱拱手，带着几个男人走了。 “仙草，”路高远问：“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他看向陆泽道：“小兄弟，你写个欠条，我来画押，这银子就由我来还，和仙草没有关系。” 路仙草微微一笑。 “二叔，不用担心这些银子，我现在开了铺子，能挣钱。” 陆泽接着道：“对，我是她的伙计。” 路仙草白了他一眼，对路高远道：“这两位是我认的哥哥和弟弟。” “我们是在逃荒路上相识的，二叔，不用和他们见外。” 简单介绍了一下，路高远带着三人进了屋。 路仙草刚才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坐下后，她又把屋子细看了一遍。 东西不多，堪称简陋。 只有桌子板凳，外加一个粗制茶壶和几个茶碗。 “二叔，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路高远道：“这地方是新换的，还不到两个月。” “那你之前住哪呢？” “我就是在哪上工，就在附近找个屋子住，之前和别的工友住在一起。” “天灾大旱，普通铺子里的营生不好找，也就……” “也就是那些地方才请人，我就在附近的楼里做零工。” “仙草，你们来北宁吃了不少苦吧，如今住在哪里？” 路仙草道：“二叔，我的事情有些复杂，说起来话长。” “等下我就带你回家，只是……见二婶前，我想知道你有小丫的消息吗？” 路高远顿了顿，才回道：“我找到小丫了，她被人拐子卖进了楼里。” 见路仙草皱眉，他连忙解释，“她那时候年纪还小，只能给楼里的姑娘们做些跑腿的活计，如今也是一样。” 小丫今年不过十一岁，在路仙草的记忆里，她的个子也不高，瘦瘦小小，两姐妹站在一起，就像一对豆芽菜。 “二叔，小丫是签了卖身契吗？咱们可以把她赎出来。” 路高远挠了挠头。 “我留在北宁做工，就是想攒钱给小丫赎身，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小丫离家久了，对我没什么印象，我说我是她爹，她好像不怎么相信。” 路仙草了然。 小丫被拐的时候不过五岁。 那时候弟弟病死，白氏心力交瘁伤心不已，路高远每日外出挣钱，在家的时间不多，回到家里也多是陪着白氏。 说起来，小丫和路仙草更熟悉，几乎算是路仙草带大的。 虽说路仙草不怎么在乎出身，但小姑娘在花楼里待过，名声上终究不好听，还是应该尽快把小丫接出来。 “二叔，小丫在哪里，我先去见见她，她应该对我有印象，我说的话她会信的。” 路高远拧着眉头道：“我和老鸨交涉过，她不愿意放人。” “一来是小丫对我有怀疑，不愿意跟我走，二来，她被卖进去，签的是死契，楼里养这么个小姑娘，不能白给饭吃。” “像她们这样的，只有签死契才能留下。” “我听小丫说，她被卖到楼里的时候，已经让人转手了好几回，是她自己愿意和老鸨签的死契。” “她在满春园里已经待了五年了。” 满春园？ 想来这就是妓馆的名字了。 路仙草问：“二叔，你了解满春园吗？里面的姑娘和老鸨怎么样？” 路高远思忖了几息，才道：“小丫是个聪明孩子，她没有去伺候那些姑娘，留在后厨打杂。” “我看她在满春园没受什么苦。” “我和老鸨交涉，那位春妈妈见小丫不愿意跟我走，就和我说死契不能赎身。” “这么看的话，不像是太坏的人。” 妓馆也是有差别的，端看老鸨是什么人。 有些老鸨心黑，是个姑娘都要拉去卖身，另外一些，可能还存着一点怜悯之心，对几岁的小丫头，不会太过为难。 路仙草呼出口气，小丫目前的情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虽然处境不好，但总归活着，也没有受欺凌，他们找到了小丫，她以后就不会再受苦了。 “二叔，我跟你说说我和二婶如今的情况吧。” 路仙草从他们逃荒讲起，说到认识了陆家人和云宁州兄弟，随后结伴到了北宁，落户在了房山村。 陆泽笑道：“二叔，仙草如今可了不得，她可不是平民百姓，是乡君呢。” 路高远吃了一惊。 路仙草又把她如何受封乡君的事讲了一遍。 她本以为，路高远会对她这些本事存疑，谁知，路高远听完，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仙草有本事，我们仙草是最厉害的人。” 路仙草哭笑不得。 见过姐控，妹控，居然还有侄女控，这个二叔，也是个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