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仙草和小丫相认，喜极而泣。 春妈妈和窦娘子也在一旁抹眼泪。 元宝羡慕地道：“小丫，真好，你姐姐来找你，你就可以回家了。” 小丫拉着路仙草，对元宝道：“你放心，我就算回了家，也会找时间来看你和春妈妈的。” 路仙草笑道：“元宝，我们就住在吉城，你有空也可以去找小丫玩儿。” 窦娘子盯着元宝看了看，又问春妈妈：“元宝识字吗？” 春妈妈白了她一眼。 “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教识字，除非她们自己不爱学。” 路仙草很惊喜。 “小丫，你认识字啊？” “春妈妈请人教我们读过书，不过，我读得不好。” 小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路仙草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没有关系，认识字已经很好了。” “你要是想读书，回了家还可以继续读。” 窦娘子对路仙草道：“仙草，你们二楼不是只有长欢一个人吗？”ap. “元宝机灵，嘴巴也会说，你把她带回去调教调教，肯定是个不错的小伙计。”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路仙草看向春妈妈。 春妈妈喜出望外，“仙草，你要是能带元宝走，给她寻个好去处，自是再好不过。” “这孩子家里人都死了，只剩她一个，身世也干净，不会惹上纠纷的。” 路仙草想了想，问元宝：“我在吉城有间铺子，里面缺个给客人介绍货品的小丫头，你愿意去吗？” “你可以和小丫住在一起，每个月给你发工钱。” 元宝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路仙草笑着对春妈妈道：“既然元宝同意，我就收下她了。” 春妈妈高兴地连连拍手，直呼真好，又和路仙草道谢。 “姐姐，”小丫拉了下路仙草，“我们能过完明天再回去吗？” 路仙草诧异，“为什么？” 小丫看了春妈妈一眼。 春妈妈的脸色灰暗下来，笑容也不见了。 窦娘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到七月十五，明日是如月的忌日，孩子们都还记着她呢。” 她拍了拍春妈妈的手，“妈妈，事情都过去几年了，人都成了灰，再想也没有用。” “活人不能让死人拖累，还是放下吧。” 春妈妈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半晌，她抬头望向路仙草。 “仙草，倘若你是个普通姑娘，只是开间铺子，我也不和你说这话。” “但你还是乡君……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说。” 窦娘子无奈，“人都死了，再说又有什么用，如月也活不过来了。” 路仙草温声道：“春妈妈，你是小丫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帮忙。” 春妈妈让几人坐了下来。 “楼里的孩子早慧，通晓人情世故，如月的事情她们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几年前，我们楼里来了个卖身的姑娘，叫如月。” “那模样，不是一般的漂亮，我在风月场也见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出众的姑娘。” “得知她是逃荒来的，我就起了恻隐之心，和她说好，先当个清倌人，不卖身。” “如月也很努力，我让人教她读书识字、弹琴画画，她都认真学了。” 春妈妈吁了口气，“她也真是吃这碗饭的人，书画虽然一般，弹筝却是一流。” 窦娘子听到这里，不禁插了一句。 “春妈妈让我来指点如月，我要不是学琴年头长、指法也熟练，还真不一定有如月弹得好。” 春妈妈微微颔首，“我见如月弹筝这么有天赋，就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把她捧红了。” “这也是我们满春园的希望。” “那年七月初一，如月第一次露面，弹了一曲离人殇，众人惊叹，楼馆里传为美谈。” “我自然很高兴，花了很多心思给如月置办衣裳首饰，想着到月中的时候她再演一次，肯定会更火。” “如月当时也很开心，还说有了赏银，就请楼里的姐妹喝桂花酒。” “谁知……”春妈妈顿了好半晌，才接着道：“七月十五的晚上，她就上吊自杀了。” 路仙草蹙眉。 春妈妈看向她，“府衙的捕快来查验，确定是吊死无疑，周遭也没有发现异常，就当自杀处理了。” “可是，我不明白，”春妈妈拿帕子擦了下眼睛，“如月怎么会自杀呢？” “下午还和我说有钱了请姐妹喝酒，晚上就不想活了？” “乡君，如月是逃荒来的，那么艰难的逃荒路都挺过来了，也没有人强逼她卖身，她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去死呢？” 路仙草道：“这确实很奇怪。” 她最清楚逃荒路上的艰辛，如月还是一个美貌的姑娘，她肯定经历了更多。 能坚持到最后来了北宁的，都是心志坚定，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这样的人，是不大可能自杀的，要死早就死了。 “春妈妈，你确定如月身世干净，没有人逼迫她吗？” 春妈妈挥了下帕子，“乡君，咱们北宁管的严，我收人都要查得清清楚楚，还去府衙查过记录备案过，我不会弄错的。” “再说，我这双眼睛，不说阅人无数，但真心假意，是不是有猫腻，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如月来的头几个月，我心里存疑，一直在暗中观察。” 春妈妈肯定地道：“她就是个普通姑娘，长得漂亮，人也聪明，心里有成算，活得十分明白。” 路仙草道：“春妈妈，如果你怀疑如月不是自杀，那她的死，就是他杀。” “杀人一般都有动机，要么图财，要么有怨，再不然就是美色。” 可这几条都和如月没什么关系。 她把自己都卖了，还能有什么钱财。 听春妈妈说，如月为人和善又很聪慧，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与人产生矛盾。 而且，她来的时间也不长，和别人连个口角都没有，更不要说结怨了。 贪图美色的人更不可能直接把她杀了。 春妈妈点头称是。 “如月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捕快们才认定她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