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深深地叹了口气。 路仙草站到窗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院墙外是一条小道，对面是别人家的后墙。 路仙草问忠伯：“这里的角门会开吗？” 忠伯回头看了看那扇小门，点了点头。 “从这里出去，离菜场近些，我们偶尔也会走这扇门。” “如月姑娘人很好，从不为难我们。” “知道走这里买菜更方便后，她就让丫环把这门打开了，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才上锁。” 路仙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除了床就是柜子，东西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路仙草下了楼，走到了那扇角门旁。 站在门边，她朝楼上望去。 一个面容精致，温婉娟秀的姑娘，依稀坐在窗边抚琴。 颦笑之间琴声动人，声声入耳，余音不绝。 路仙草忽然对春妈妈的悲痛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么一个年轻、漂亮、有才气又与人为善的姑娘突然殒命，除了伤心，更多的是怜惜。 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 可如月真的是自愿去死的吗？ 路仙草和忠伯招呼一声，出了院子。 “春妈妈，如月的事情我会再做调查，为了不影响你们营业，也不惊动旁人，我会从后院那扇角门进出。” 春妈妈应了声好。 “我们也只在每年这个时候去给如月烧一回纸，平常都不去那处院子。” “等下我让忠伯把钥匙给你。” 路仙草对小丫笑了笑。 “你和元宝在这里再待两天，等我过来的时候，一起接你们回去。” 小丫抓着路仙草的袖子，看着她道：“姐姐，我就在这里等你。” 路仙草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姐姐过两天就来。” 春妈妈留她和窦娘子吃了一顿鱼，二人才离开了满春园。 路仙草回了家，先去找白氏。 把小丫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路仙草道：“二婶，小丫和长玉差不多高，先拿几件长玉的衣服给她备着，元宝高一些，就穿长欢的衣服吧。” 白氏抹了抹眼泪，应道：“行，等她们回来，我就找人制新衣，几天就做好了。” 路仙草道：“二婶，小丫回来是喜事，可不要总是哭。” “你身体不好，为了小丫也该多多珍重才是。” 白氏吁出口气，挤出抹笑。 “二婶知道了，仙草你不用担心。” 路仙草又把如月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姑娘死的不明不白，春妈妈一直放不下。” “她是小丫的恩人，如果我能把这件事查清楚，也算是帮小丫报恩了。” 白氏叹息道：“就算不报恩，知道一个姑娘可能枉死，你要是能帮上忙，就帮一帮吧。” 路仙草在屋里看了看，不由地问：“二叔呢，他出去了吗？” “你二叔闲不住，跟着下人在院子里瞎倒腾呢。” 路仙草想了想，对白氏道：“二婶，要不让二叔去铺子里吧。” “惠民超市人来人往，事情多又杂，二叔在那里，总有事可以做的。” 白氏拍了拍手，“那敢情好，快给他找点事做吧。” “就这么两天，吵得我头疼。“ 路仙草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日，路仙草把路高远带到了铺子里，交给了陆沉。 她和陆泽去了吉城府衙。 上次敲响陈情鼓，她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一回，守门的衙差把她迎了进去。 到了一间待客的屋子，小厮给她上了茶。 陆泽笑道：“乡君的待遇果然不同，跟着你总算沾了一回光。” 路仙草白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的，好像跟着我总是倒霉一样。” 陆泽扬了扬眉毛，“你自己什么样，你不清楚？” 路仙草一噎，正要捶他两拳，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她连忙端正身子，坐好了。 左捕头快步进了厅堂，对路仙草抱了抱拳。 “不知乡君大驾，来晚了，还望乡君恕罪。” 路仙草站起身，“左捕头，你太多礼了，今日我贸然登门，应该我向你致歉才是。” 左捕头连道不敢。 寒暄几句后，他问道：“乡君今日来府衙，可是有事？” 路仙草点了点头。 “我前几日找到了被拐的堂妹，顺便得知了一件旧事。” 左捕头心里暗忖，难道是要抓人贩子？ “有个姑娘几年前上吊自杀了，和她亲近的人觉得事有蹊跷，我也觉得自杀一说有些牵强，所以想找左捕头，问问当初的案情。” 怎么又说到自杀了？ 左捕头按捺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不知乡君说的是哪件案子，如果当时报过官，府衙一定有卷宗可以查核。” 路仙草把如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左捕头，这是几年前的旧案，不知当时是否由你经手？” 左捕头道：“那时我已在职，城西的事情也归我管，只是时日太过久远，这也不是大案要案，我不大记得了。” 路仙草表示理解。 左捕头每日要处理的大小案件肯定很多，自杀又和别人没什么关系，他也不会特意去记。 “我去调一下卷宗，可能需要些时间，乡君是在这里等，还是我找到了再去通知乡君？” 路仙草想了想，问道：“不知世子有没有在府衙？” 左捕头刚要回话，外面就传来了云宁州的声音。 “难得仙草能想到我，来了府衙，没有对我不闻不问，我着实欣慰。” 见他进来，几个人都起身行礼。 云宁州摆了摆手，道了声，“不用多礼。” 路仙草抿唇一笑。 “世子说的是哪里话，我天天都惦记世子呢。” “担心世子日理万机，太过忙碌，以致于废寝忘食，伤了身体，我还……” 云宁州抬了抬手，叹息一声。 “行了，仙草，我已经知晓了你对我的关心，后面的一万句还是省略了吧。“ 路仙草捂着嘴笑。 左捕头心里惊诧，原来世子和乡君这么熟吗？ 云宁州看向左捕头，“既然要帮乡君查卷宗，你就先去吧。” “找到卷宗后交给我就好。“ 左捕头应是，行礼后出了厅堂。 没有外人，路仙草随意了些，“表哥，那姑娘死得蹊跷，我想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