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素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小包袱。 计妈妈把她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 左捕头对路仙草道：“你跟着红素姑娘，把她安稳的送到新地方，再回府衙。” 路仙草垂头应了声是，快步走了出去，两个捕快跟在她身后。 走到隔壁一条街，路仙草见红素的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她看向路仙草道：“想来今日之事是姑娘请动了左捕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路仙草笑道：“我是小丫的姐姐，有人到惠民超市给小丫送信，说你遇到了困难，我就请了左捕头过来。” “姑娘就是惠民乡君吗？”红素有些惊诧，连忙给路仙草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红素姑娘，我看你身体孱弱，还是应该尽快找个地方休息，你可有安顿的地方？” 红素笑了笑，面容苍白憔悴，有如西子捧心般让人心生怜惜。 “我爹还在家里等我，如果乡君方便，能不能让人将我送回家去。” 原来她还有家人在这里，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路仙草让捕快把等在路口的马车赶过来，驶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红素家人租住的院子。 她本来想先行离开，但红素说如果她爹知道是路仙草帮了忙，肯定要去谢她，没必要让别人再跑一趟，路仙草就和红素一起下了马车。 红素推开院门，朝里唤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堂屋内亮着一盏油灯，但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红素蹙了蹙眉，加快脚步，朝房里跑去。 路仙草让两个捕快看着马车，跟在红素后面进了院子。 “爹，你怎么了？”屋内传来红素的一声惊呼。 路仙草几步跑了进去。 挂帘子的一间屋内，一个中年男人晕倒在地，地上还有一摊血。 红素正抱着他痛哭。 “红素姑娘，我懂医术，你先让开，我替你爹诊治一下。” 红素呆愣愣的，路仙草手上用力，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 谁知，红素两眼一翻，直直地向后倒了过去。 路仙草吓了一跳，给红素把完脉后才松了口气。 她饿得厉害，惊惧交加，气血突然上涌，直接就晕了。 路仙草把红素扶到床上躺着，又去给红素的爹诊脉。 她的眉头微皱。 这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得这种病的人，大多和从事的职业有关，不知红素的爹是做什么的。 路仙草写了个药方，交给一个捕快去抓药，又让另一个捕快先回家说一声，她可能没那么快回去。 “爹！”红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嘴里还高呼了一声。 路仙草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你爹没事，放心吧，他刚刚已经服了药。” 门帘掀开，红素的爹走了进来。 红素连忙下了床，“爹，你好些了吗，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一直掉，止也止不住。 红素的爹笑道：“爹好好的，没什么事，倒是你……” “路姑娘说你好几日未曾进食，饿晕了，是不是那个计妈妈为难你。” 红素抹了一把眼泪。 “爹，我如今赎了身，过去的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看向路仙草问：“乡君，我爹真的没事吗？他都吐血了……” 路仙草道：“你爹吐出来的那一口是瘀血，不是坏事，不过，你爹的心肺受损，再操劳下去，对身体着实不利。” 她刚才问过红素的爹，原来他是个铁匠，在打铁铺子里做工。 每日对着红通通的大火炉，烟气和热气不停地蒸腾熏烤，难怪他会得肺病。 听了路仙草的话，红素心下一松，对自己爹道：“爹，如今我回了家，你就不用再那么操劳了。” 路仙草没有说的是，红素的爹也是因为体弱才晕倒的。 说白了，就是饿的。 应该是为了给红素攒赎身的银子，长时间吃不饱所致。 红素给路仙草介绍了自家的情况，她本姓申，今年十八岁。 当初就是为了给申老爹治病，她才自卖自身，去了欢喜阁，一待就是七年。 一直攒不够赎身的银子，两年前她只能挂牌接客，申老爹得知后，又病了一场。 红素道：“我爹是专门做铁器的匠人，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本不用做那么辛苦的营生。” 匠人？ 路仙草不禁问：“申老爹，你会做什么铁器？” 申老爹还没回话，红素抢先道：“乡君，我爹的手很巧的，我给你看。” 她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个盒子。 盒子里面居然还套着一个木盒子。 看得出，红素很珍爱这件东西。 “乡君，你看。” 路仙草眼前一亮。 这是一辆铁制的小马车，拉车的小马活灵活现，正迈着蹄子向前走。 马车有车窗，上面粘了个小布帘，车门也是一样，下边还有四个木头轮子。 红素把马车放到桌上，来回滚动车轮。 “乡君，这是我小时候，我爹给我做的玩具，别人都没有。” 红素说起申老爹和小马车，没有了之前的孱弱沉静，多了几分活泼。 路仙草拿起小马车看了看，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的确很精巧，申老爹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铁器是受管制的，如果申老爹不是个优秀的匠人，估计也没有材料做马车。 路仙草笑着问：“红素姑娘，你和我说你爹手艺精湛，是想让我给你爹寻份营生吗？” 红素揪着袖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才道：“乡君，你救了我们父女，我和我爹都很感激。” “我也不是想让乡君做什么，只是希望乡君能帮忙留意。” “你比我们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如果有合适的营生，还请乡君告知一声，我不想我爹再去辛苦打铁了。” 路仙草笑了起来。 “红素姑娘，你还别说，我真有份工，可以给你爹做。” 红素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路仙草。 “乡君，真的吗？” “你放心，我爹很能干的，手特别的巧，他一定能干好。” 这姑娘倒是对自己爹有信心，一直卖力推荐，都不问具体是做什么。 路仙草笑道：“那就好，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