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演出，饰演花木兰的红钏得到的鲜花最多。 三生剧社开办以来，送花表达对演员的支持与喜爱，已经成为了吉城百姓的惯例。 每人入场的时候会收到三支鲜花，离场的时候将鲜花投进对应的票箱里。 总有夫人小姐询问，有没有鲜花售卖，她们想给喜欢的演员多投点票。 路仙草就把这种投票的玩法改成了打赏模式。 鲜花作价售卖，一支三文钱。 买了花之后，鲜花不用再放到投票箱内，只在小纸条上记录，鲜花多少支即可。 一天的演出结束后，再统计总的支数。 收到的打赏会给演员们分成，这也是她们额外的收入。 这一机制运行良好，剧社姑娘们的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红衫因为扮演男主烨华，收到的鲜花一直很多。 红素和路仙草玩笑说，她的打赏钱都比每个月的工钱高了。 新戏“木兰从军记”在百姓们中间也博得了好名声。 很多普通妇人是不舍得花钱看戏的，路仙草将低价票又做了下调。 妇人们咬咬牙买了票，三三两两地相约而来，看完都直呼过瘾，这钱花的太值了。 这一日，路仙草在三生剧社后台查看戏服，忽听前面传来吵闹声。 剧社开业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闹事的人，这是怎么了？ 路仙草刚走到舞台后，一个尖利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总演这个花木兰干什么？” “新戏都演了好几天了，就这么一出，又没有后续剧情，烦不烦呐！” 红素正在和她解释。 “耿小姐，这出新戏再演几日，就会换回三生桃花，还请您耐心等几天。” “哼，我说你们掌柜是吃饱了撑的吗？” 耿娇云不屑地道：“一个开戏园子的，做的都是夫人小姐的生意，排演三生桃花这样的情爱戏多好，干什么要演花木兰？”. “替父从军，男扮女装？真是可笑！” “打仗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和女人有什么关系，不知所谓！” 她翻了翻眼皮，“本来我很期待你们要演的新戏，谁知费了那么多工夫，就排出这么一个剧目，真让人大失所望！” 红素耐着性子道：“到目前为止，这出戏的反响还是很好的。” “可能这戏不合耿小姐的口味，等三生桃花的新剧上映，我再着人通知耿小姐。” 耿娇云撇了撇嘴，“我忙得很，哪有这么多闲功夫等你们的消息。” 眼下是酉时初，戏已经散了，场地都已收拾干净。 姑娘们在后院休息准备吃晚饭，剧场前台这里的人并不多。 路仙草一转过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对襟长袄，梳着姑娘们常见的单螺髻，上面簪着长流苏的金钗，一颗圆滚滚的白玉珍珠缀在上面。 红素正要说话，见到路仙草过来，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唤了声“乡君”。 耿娇云转身，看向路仙草。 她约莫十四五岁，肤色偏白，脸有些瘦长。 可能因为经常撇嘴的缘故，左侧嘴角的纹路很深，显出了几分刻薄。 “你就是惠民乡君啊？” 路仙草淡淡地道：“既然知道我是乡君，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见礼？” “你……” 耿娇云身侧的丫鬟急急地扯了她的袖子一下，耿娇云才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红素惊诧地望着路仙草。 她从来没见过路仙草和人说话这么不客气，她虽然是乡君，却从来不摆架子，怎么如今一过来，就逼着耿小姐给她行礼？ 耿娇云咬了咬唇，好半晌才敷衍地屈了下膝，道了一句“见过乡君。” 路仙草嗯了一声。 “耿小姐既然不喜欢我们的新戏，就不用勉强捧场。” “剧社上演什么剧目，我们会征求观众和百姓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只要大部分人觉得好，这戏就没有问题。” “三生剧社如何经营，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耿娇云面红耳赤，嘴唇哆嗦。 “乡君……” “还有，”路仙草无视耿娇云，继续道：“我们的新戏木兰从军记，城主夫人也看过，齐夫人赞不绝口，夸我们三生剧社为国为民，有家国情怀。” “我不知耿小姐是什么身份，将这出戏贬低得一无是处。” “我……” “耿小姐，时间也不早了，想来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回去用晚饭，三生剧社也要打烊，就不多留你了。” 路仙草完全没给耿娇云说话的机会，直接赶人了。 旁边的丫鬟瞄了路仙草一眼，拉了拉忍怒忍到脸抽搐的耿娇云。 耿娇云呼出口气，嘴角处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乡君，告辞。” 她福了福，甩开丫鬟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路仙草神色淡然地目送她们离开了。 “乡君，你……”红素讷讷，不知该如何询问。 路仙草笑道：“红素，这位耿小姐经常来看戏吗？” 红素思忖了片刻，才道：“也不算是常客，不过每次新戏上映，她都会来看一回，咱们三生剧社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客人。” “像白夫人和窦娘子，每出戏她们都会看两三次，这些才是剧社的常客。” 路仙草颔首道：“这个姑娘姓耿，应该和耿志昌脱不了关系。” “以后她再说刻薄难听的话，你就让人直接把她赶出去，不用太客气。” 红素恍然大悟。 怪不得路仙草是这种态度，原来她是耿家人。 “我倒不是故意针对耿家人，歹竹也可能出好笋，只不过这位耿小姐明显不属于好的这一类。” “既是早有仇怨、无法化解，就不要让咱们的人再受委屈了。” 红素应了声好。 路仙草本以为，她这么不留情面地将耿娇云赶走，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谁知，木兰从军记演出的最后一日，她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路仙草见到来人，心里失笑。 她之前刚提了城主夫人，耿娇云就把人家女儿请了过来。 这是让白意涵来给她撑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