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一再叮嘱他们不要浪费，多大的包装就装多少东西，斤称上一定要注意。” 甲初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药粉还会少。 “除了杨主簿，这些药粉还有销售使用吗？” 因为路仙草说过，如果有人受伤，性命危急，又来仙草堂买药。 只要问清楚了身份，就可以酌情卖给他们一些，毕竟他们是药铺，不能见死不救。 “有几家医馆，好像都是通过朝廷那边，或者是杨主簿，亦或者是其他人，知道了咱们的伤药疗效奇特，来打听过几回。” 甲初看着路仙草道：“但我也没有卖给他们，也没有多说。” “仅有的两次售卖，都是伤者直接被抬到了咱们药铺里。” “一个是摔断腿，另一个是和人打架被捅伤了。” “咱们药铺离得最近，我就让人先帮他们包扎了一下，用了些药，但分量也不多。” 路仙草微微颔首。 “你说之前都是正常的，损耗加大是从上个月开始的吗？” “是，”甲初答完，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是我粗心大意，可能更早之前就有异常，我没有发现？” 路仙草觉得不是。 甲初所言，条理清晰，事实清楚，一听即知他是个细心又认真的人，应该不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而是事情就是近期才发生。 “甲初，其他的药品有少吗？” 甲初摇头，“中成药是盒装的，容易点数，基本上没有缺失。” “只是有些顾客不小心将盒子摔了，里面的内包装并没有损坏，药物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们就拿新盒子换上了。” “盒子有损耗，但药物是没有的。” 路仙草默了两息，又问道：“其他药粉呢？” 除了止血粉和止痛粉，仙草堂还有些治疗烧伤烫伤等的外用药，也是粉末状。 “那些波动不大，缺失得少的话，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路仙草了然，看向甲初，问道：“你觉得，会不会有人偷我们的药？” 甲初和她禀报药物损耗加大，排除了自然原因，就只剩下偷盗了。 路仙草想先问问甲初的意见，她不想随便怀疑铺子里的伙计。 “这，”甲初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铺子里一共六个人，我和秦先生，还有丁卯、丙辛，以前都是在世子铺子里做事的。” “只有阿福和小球是外面招来的。” 当初招人的时候，路仙草也在，阿福和小球她都面试过。 路仙草安抚地笑道：“甲初，我们铺子里的伙计暂且不论。” “有没有可能是外人跑进来，偷了我们的药？” 甲初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路仙草摊了摊手。 “你盯着他们称药装药都没有问题，铺子里的伙计又都可以信任，但药还是少了。”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外面的人了，对不对？” 见甲初面色紧张，路仙草调侃了一句。 “总不会是被老鼠偷吃了吧？” 甲初摸着头笑了一声。 “乡君，我从没想过外人会来偷药，这又不是吃食，也不能随便拿来用，所以……” 路仙草心中一凛，甲初的话提醒了她。 “你说的对。” “偷药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伤药，更甚者，他们很清楚这药的用途，那他们偷了药想干什么？” “或者说，偷药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点，范围就缩小了很多，也算是有了目标。 “难不成是其他药铺的人？” 甲初的第一想法和路仙草相同。 “他们知道我们和朝廷做生意，眼红嫉妒，药粉又不对外售卖，他们就偷一些回去，自己研究？” 路仙草略略顿首，“这是一种可能。” “或者不是掌柜们，是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药粉疗效好，想偷出去转卖？” 甲初说完这句，又纳闷道：“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药效好的，偷了药还能保证卖出去？” “他们卖给谁呢？” 甲初越琢磨，越没了头绪。 路仙草把吉城遇到戎狄人的事情和他简单地提了一遍。 上次戎狄人的事，一直在路仙草心里过不去。 他们不可能来晃悠一圈，一无所获就离开了，这不是戎狄人的风格。 “如果和戎狄人有关，他们又对内情这么清楚，岂不是说明？” 甲初想到要害之处，立时捂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路仙草嗯了一声。 戎狄人清楚内情，只能说明，他们在北宁有内应，而那内应十分了解仙草堂和官方的交易。 所以，这个内应极有可能是北宁的官员。 细思极恐。 这事情太大了。 路仙草吁了口气，对甲初道：“眼下我们都只是猜测，也许事情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她又把上回惠民超市抓贼的事和甲初讲了讲，安慰他道：“我们真的有可能想多了，事情也许没有这么复杂。”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空谈，你先放在心里，不要说出去。” 甲初郑重地点头道：“乡君放心，我知道轻重。” “药粉损耗过大，你和谁提过吗？” “秦先生是账房，负责对账，我告诉过他。” “他觉得药粉在包装运送中有缺失是正常，让我再多留心看看。” “你先保持现状，不要再和任何人提及此事，”路仙草叮嘱道：“如果真有偷盗之人，他们一定会再次动手。”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暗中观察，我会再想办法。” 甲初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可能涉及到朝堂和戎狄人，他立刻应道：“乡君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绝不会打草惊蛇。” 路仙草没再多说，和甲初一起查看二楼的药品。 见到大桶的清疮水，她不由地问：“甲初，清疮水有没有少？” 甲初思忖了半晌，回道：“乡君，这个我没有留意。” “开始给杨主簿的货都是成桶的，后来他说使用不方便，让我们帮忙分拆装到小瓶里，我们就按要求做了。” “流程和药粉差不多。” 路仙草不想再给甲初压力，就让他先去忙了。 她自己站在药桶边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