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仙草对白氏道：“我明白表哥的意思。” “他其实是想，如果有个万一……” “我们毕竟还没有成婚，我就还有退路。” 白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宁州这么安排，的确是为你着想。” 没有人喜欢打仗，也没有人喜欢动乱。 这是路仙草第一次和白氏谈天下局势和外面的事情，见她忧心忡忡，路仙草安慰道：“二婶，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们一路走来，也见多了人和事，民心所向，就在北宁。” “我对表哥和王爷有信心，如果打仗，他们一定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我们作为北宁的百姓，与有荣焉。” 白氏长长地吁出口气。 “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只能顺应天意。” 路仙草笑道：“二婶，确实如此，担忧无用，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那订亲的事呢？” “既然成婚晚，订亲肯定要早一些。” “表哥说去和王爷王妃商议，等他们有了结果，会再和我们协商。” 白氏顿住。 “宁州不是一般人，他愿意娶你，王爷和王妃同意吗？” 路仙草拉住了白氏的手。 “二婶，你不用操心这些事，自有表哥解决。” “如果表哥没有信心能说服王爷和王妃，他也不会先和我提，对吗？” 白氏想了想云宁州的行事风格，点头应是。 好半晌，她才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姻缘有了结果，都是一件大喜事。” 白氏打起精神，笑着对路仙草道：“还没有说准订婚的时间，就先不要对外宣扬。” “后日便是上元节，二婶多做些好吃的，当是为你庆贺了。” 路仙草应了声好。 二月中，天气比往年暖和得早些。 惠民超市提前上了春季新款。 加厚的防尘口罩和保暖围脖。 这种围脖是纯棉材质，亲肤透气，高弹保暖，还有多种戴法。 缩在脖子里，可以做围脖挡风。 拉起来整理一下后，就变成了一顶帽子，可以戴在头上。 还兼具挡面和发带之用。 时尚大方，富有新意，价钱也不高，很快就受到了百姓们的追捧。 但这种东西不具有排他性。 一些绸缎店和成衣布店见了惠民超市的围脖之后，自己也开始缝制，不过售价要比惠民超市高许多。 路仙草得知之后，又将卖价降了两文，其他店铺制好的围脖，就更难销出去了。 “我是生意人，在商言商，虽然我不介意别人和我抢生意，但不代表，我抢不过别人。” 路仙草一通话，将陆沉和陆深说笑了。 “坊间近几日传言，惠民乡君恶意降价，采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打压同行，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降价促销，是商家最常见的手段。 别人都可以用，到了惠民超市这里，就变成了恶意竞争。 路仙草无奈。 “我们的衣食父母是吉城百姓，只要他们觉得受益，其他人怎么说，不用太过于看重。” 这也是身份的禁锢。 因为她是惠民乡君，她的一举一动就有了额外的关注和解释。 但同样的，她也享受了身份带给她的便利。 除了几次大的事端，总体而言，惠民超市的运转还是相当顺利的，这也受益于她惠民乡君的身份。 路仙草不禁又想起了她和云宁州的事。 以后她成了北宁世子妃，遇到的事情也应该和现在一样，有利有弊。 身份，就是一把双刃剑。 二月底的时候，云宁州来信，邀她到龙城过“女儿节”。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路仙草还是第一次过这个节日。 她到汔水河边的时候，两岸流觞席障，茶浓花香，青年男女携手并肩，笑意昂扬。 除了已经订亲的男女，河边更多的是未婚的姑娘们，三五成群，踏青采兰。 路仙草是坐云宁州的马车来的。 世子的专用马车，驷马齐驱，辉煌大气，上面还印有专属标记。 龙城二十四卫齐聚，在前后左右护行，将车厢围在了中间。 一队侍卫在前面开道，远远地将无关百姓驱赶至几米之外。 路仙草掀起帘子看了一眼，不禁笑道：“世子的排场，果然非同凡响。” 云宁州坐在她身侧，拉着她的手道：“世子妃的马车自有规制，你日后出门，也可以如此这般。” 路仙草抖了抖。 “那不用了，我这么低调的人，不喜欢摆排场。” 云宁州轻笑了一声。 马车停了下来。 “世子，到地方了。” 云宁州嗯了一声，先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汔水河边的一众世家千金和公子小姐早就看到了云宁州的马车，见他下来，连忙赶过来行礼，却被护卫拦在了丈许外。 众人纳闷，却见云宁州回身，从马车上又接下一个人来。 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汔水河边响起了嘈嘈杂杂的议论声。 “那是谁啊？” “就是，她怎么坐世子的马车？” “好像是，惠民乡君。” “啊！还真的是……” 河边像是炸了锅，叽叽喳喳变成了闹闹哄哄，人群熙攘，沸反盈天。 汔水河岸不远处，有临时搭起的竹棚。 云宁州带着路仙草朝一间竹棚走去，棚外围满了早已在此守护的侍卫。 “世子带惠民乡君来过女儿节，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难道？” “不可能吧，世子怎么会看上惠民乡君？” “我也觉得不可能。” “那世子为什么要带她来，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 “付婧，你是世子的表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姑娘们听到有人问付婧，都朝她涌了过来。 付婧也处在震惊之中。 这么多年，除了举家团圆和庆典祭祀必须要出席之外，她就没见过云宁州过节。 “女儿节”这种节日，付婧都怀疑他是否知道。 前两日，她试探性地问云宁州今日是否得空。 他直接道了句“没空”。 难道，他所谓的没空，就是指要陪惠民乡君来汔水河边，所以才没空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