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 古力扎身旁的两个壮汉脸色涨红，“无能鼠辈也敢嘲笑我们！” “锵”地一响，一人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锋利，亮得晃眼。 百姓的惊呼声乍起，瞬息间趋于沉寂。 陆渊持剑的手腕一抖，利剑已然出鞘。 “三弟！” 陆沉上前两步，按住了陆渊的手，“不可鲁莽。” 古力扎哭丧脸上的一对小眼睛眯了起来。 “就你们这些人，还想和我们动手？” 他冷哼道：“就凭你们这些牧钦？不知死活！” 旁边持刀的壮汉已经不耐烦，刀尖指向了陆渊。 “大人，这些都是天朝的刁民，他们故意挑衅使臣，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口浓重的怪腔怪调官话，听的人实在别扭。 但其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百姓们大气不敢喘，慢慢地往外退去。 陆沉对长安和大牛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开始疏散百姓。 路仙草对持刀的壮汉道：“故意挑衅？” “你官话说得不怎么样，倒打一耙却很擅长。” “店里的客人们只是笑了几声，你就拔刀相向喊打喊杀……你们戎狄，就这么不知礼数吗？” “来者是客，我们尊重到访的使臣，但前提是，你们得守北宁的规矩，尤其是北宁的律法，不然的话……” 路仙草哼了一声。 “我们就要报官，请吉城府衙的官差来评判一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占理？” “戎狄使臣来访，正事不干，专门跑到商铺里胡搅蛮缠，扰乱别人的正当经营秩序，不知道你们的大王子是不是也赞同你们的做法？” 古力扎瞥向路仙草。 他站在楼梯下，路仙草在几步外的楼梯上。 “你三句话不离北宁律法，你是什么人？” 夏淑娴在一旁道：“这就是惠民乡君，也是我们惠民超市的掌柜。” “惠民乡君？” “我以为传说中的惠民乡君有三头六臂，没想到，竟是你这么个黄毛丫头，你的毛长齐了吗？” “哈哈哈哈……” 三个戎狄人狂笑起来，笑声很大，震得屋顶都有些嗡嗡作响。 陆沉的脸阴了下来。 路仙草对他道：“沉哥，口头便宜而已，不必和他们生气。” 她转向笑着的古力扎等人道：“几位贵使笑得这么开心，想来在我们惠民超市有宾至如归之感。” “如果要购物，你们可以去挑选东西，如果不购物，笑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时候不早，我们要打烊了。” 路仙草面色不变，依然气定神闲。 古力扎止住了笑。 “惠民乡君，我们在勿纳河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实在大失所望。” “大王子让我们来见一见你，还想请你去使馆做客，但你这样子……” 古力扎摇头叹息，好半晌才接着道：“实在不配我们大王子接见。” “哈，真是好笑，说的谁想见他似的。” 陆泽从门外窜了进来，张口就是讥讽。 “你们家王子想要见乡君，先来我们店里买点儿东西，几两银子都花不到，还想见掌柜？” “痴人说梦，不知所谓！” 路仙草在心里给陆泽点了个赞。 如果谈论乡君的身份，涉及的难免是朝堂之事，如果只说商铺的掌柜，那就是百姓间普通的事情了。 虽然本质都一样，但外交无小事，外交辞令必须字斟句酌。 “你这个小子，敢对我家大人无理！”看書菈 持刀的壮汉大喝一声，将大刀指向了陆泽。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戎狄人难道不受教化，只会打打杀杀吗？” 陆泽嗤笑一声。 “我看你一直拿着刀不撒手，是不是真想找人打一架？” “你要打，我奉陪到底，但是……” “无关两国之事，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比武切磋，你敢不敢？” “陆泽！” 陆沉阴着脸，瞪了陆泽一眼。 陆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立即反应过来，戎狄人还在这里，他又立刻挺直了腰杆。 路仙草笑道：“沉哥，既然草原来的巴特尔要和我们比试一下，我们自然要奉陪，阿泽年纪小，赢了他们也无伤大雅。” “免得有人说我们借着地利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古力扎哈哈笑出了声。 “小小年纪，如此大言不惭。” “这是乡君的身份，给你的底气？” “你的天朝话学的不错，理解力也够，比你两个同伴强多了。” 路仙草淡淡地道：“至于我的底气来自哪里，和你没有关系，也许不久以后，你会知道。” “眼下，你们这位英雄，到底要不要和我弟弟比试？” “不比的话，就请走吧，我还忙得很，没工夫和你们多说。” “好，我和你比！” 持刀的壮汉指着陆泽喊道：“生死有命，刀剑无眼。” “我要是打死了你，你们这些天朝人可不要找我们使团算账。” “行了，行了，你快少说几句吧，”陆泽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听你说话，可费死劲儿了，今天晚上我还得洗耳朵呢。” “你……” “朝鲁，不要被他激怒，”古力扎用戎狄话对壮汉道：“天朝人奸猾狡诈，不要上他们的当。” 朝鲁点了点头，“是，大人。” “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 陆泽撇了撇嘴，“我们店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去外边比试。” 古力扎等人没有意见，一众人都到了店铺外的街道上。 之前店内的百姓们并没有离开，只是退远了些，离得近的都听到陆泽要和戎狄人比试。 百姓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片刻之后，周围商铺里的店主、伙计和客人也都听到了消息，霎时间，一条街道围满了人。 路仙草思忖了片刻，对米包道：“你去府衙，让左捕头带衙差过来，以防万一。” 米包明白她的意思，立时转头朝府衙跑去。 这边厢，陆泽和朝鲁正在商讨比试之法。 朝鲁鼻孔朝天，扬了扬手里的大刀。 “我是用刀的，你用什么武器？可不要说我们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