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明松俯身，低头在画卷上细看，浓郁的香味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忽地有些头晕目眩。 随即，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弥漫开来，清冽的薄荷芬芳冲破了浓香，逐渐朝四周扩散。 瞿明松霎时间精神一振。 他晃了晃头，看了看画卷，又看了一眼腰间的香囊，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瞿明松沉心静气，细细观赏了画卷片刻。 “启禀王爷和大王子，这幅作品线条流畅，造型奇特，颜色饱满，而且寓意含蓄不张扬，实为一副佳作。” “斯钦巴日，你的画得了瞿大人的褒奖，还不赶快请他指点一二。” 之前献画的戎狄人一直站在不远处，听了阿穆隆多的话，他对瞿明松一抱拳，大声道：“有何不足，还请大人教我。” 云宁州低声对路仙草道：“斯钦巴日在戎狄话中，是‘智虎"的意思。” 这么说，这个戎狄画师，是既勇猛又有智谋了？ 才有智虎的美称。 路仙草仔细看了看斯钦巴日。 他的腰间配着一枚香囊，和全身上下戎狄人的服饰极不相称。 就好像一个彪形大汉，头上别了一朵姑娘才会佩戴的绒花，十分不协调。 路仙草冷笑。 智虎，不过是擅长一点阴谋诡计罢了，哪里配得上智者之称。 这时，场中的瞿明松也不客气，大方地指出了画作中的几点可以改进之处。 斯钦巴日连连点头，拱手道谢。 阿穆隆多笑道：“王爷，感谢瞿大人费心指点，这幅画就送给瞿大人，聊表心意。” “行啊，瞿中丞，你就收下吧。” 瞿明松应是，又赶忙对阿穆隆多道谢。 一个内侍过来卷起了画轴，将画卷收到了一侧。 “王爷，我听说天朝官场科举，向来有文试和武试之分，头名者谓之文武状元。” “刚才瞿大人指点了我们书画，接下来，就请王爷再派人指点一下草原汉子的武技吧。” 阿穆隆多笑着对旁边一人道：“刚才你的大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如今给你个机会，和天朝的勇士们讨教一二。” “今日过后，你的武艺想必会更上一层楼。” 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一个意思，要和北宁官员比武。 路仙草思忖，戎狄人向来好勇斗狠，觐见时要求比武打斗，应该在王爷的预料之内。 果然，北宁王朗声道：“草原的儿郎们一向喜动不喜静，来到中原，难免有所束缚。” “两国邦交，不伤和气，彼此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睿诚，你陪来使过两招。” 北宁王话音刚落，白睿诚就从席间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哈哈，王爷，你就让这么个小不点儿和我对战？” “我巴赫那要是伤了他，你可不要心疼啊，哈哈哈哈！” 白睿诚斯文俊秀，看着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而对面的巴赫那，魁梧强壮，一条胳膊都快有白睿诚的大腿粗了，两个人在体型上差别巨大。 “用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有以力胜。” 白睿诚淡淡地道：“不是身体强壮力气大，就一定会取胜，巴赫那侍卫，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哎？你说的这话，我听懂了。” “哈哈哈，”巴赫那大笑出声，“好小子，哥哥今天就和你比试一番，看看你到底能靠什么赢我。” 阿穆隆多开口道：“巴赫那，王爷和满朝文武在座，你们点到为止，不要伤了两国的和气。” 巴赫那嘿嘿一笑。 “大王子，你知道我的，我这双大锤舞起来，可不一定能控制得住。” “要是天朝人害怕了，这武技，不比也罢。” 他头颅高昂，得意洋洋地斜睨着白睿诚。 “用兵之道，敌强则用智，敌弱则用势；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智不斗多。” “这几句兵法，免费送给你了。” “哎呀，之乎者也一大堆，听得人脑壳疼。” 巴赫那不耐烦起来，手里的大锤挥了挥。 “兀那小子，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动手了！” 白睿诚“噌”地抽出腰间佩剑，挽了个剑花，嘴里喝道：“请！” 巴赫那足底运气，挥动大锤，啊呀呀地叫着朝白睿诚冲了过来。 白睿诚一闪身，躲过了他的攻势。 巴赫那的动作，却不像他的身型那般愚笨。 眨眼之间，他就回转了身子，大锤再次砸向白睿诚。 这人看着憨笨，对战起来却如此灵活，路仙草都有些诧异了。 在场的北宁侍卫武艺高强，俱都看出了门道，心下着紧了几分。 这人的确不好对付。 眨眼之间，白睿诚和巴赫那已对战了好几招。 剑锤撞击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又打了半刻钟，两人还是不分上下。 北宁王对场中道：“睿诚，既然你们二人在伯仲之间，也无需拼尽力气、非要斗个胜负，就此罢手吧。” 白睿诚刚好一招使尽，口里称是，收回剑招，向大殿一侧跃去。 众人本以为巴赫那也会就此停手，谁知，这蛮汉非但不停止，反而紧跟在了白睿诚身后，一双大铁锤就要砸到他身上。 而白睿诚早已收了武功，背后全无防范，再行躲闪，已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如虹电闪过。 铿锵声响，云宁州手持长剑，架住了巴赫那的一双大锤。 在场的北宁官员，不由地齐齐呼出口气。 “巴赫那，还不退下！” 阿穆隆多抢先说话了，“王爷的话，你没听到吗？” 巴赫那被云宁州轻飘飘的一下就架住了铁锤，心里万分诧异。 他瞥了云宁州一眼，悻悻地收回了锤子。 “王爷，我一打起来就会忘乎所以，刚才没有听清王爷的号令，还望王爷恕罪。” 阿穆隆多哼了一声，对巴赫那呵斥道：“等回了使馆，我再罚你！” 北宁官员脸上大多现出了不忿。 要不是世子出手迅疾，白睿诚现在只怕是不死也少了半条命。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就把刚才的事情化解了。 实在是让人气愤。 这时，云宁州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