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紫霜夫人提点，但那……并不是我的道途。” 朱魂很感激对方的体谅。 说实话，换做别人，她也许不知要遭受多少冷眼和挤兑。 但紫霜秋娴从来都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曾为一宗之主的经历，让她有着博大的心胸。 无论是跟琴瑶的相处，还是与薇雨同行，都是一片和睦。 甚至对她这个心有不甘的外来者，也足够尊重。 “恕我直言，朱魂，你也许真的想得太多！” 薇雨看着两人，忍不住开口了。 “薇雨妹妹？”紫霜秋娴欲言又止，仿佛心存不忍。 薇雨却淡然一笑：“姐姐别担心，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说，武者之强弱，是由事实来决定，而不是由情绪。” 朱魂心头一震，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薇雨所说，确是事实。 “我不是说让你放弃变强的信念和勇气，而是说，你不要用曾经的执念和幻想，来麻痹从来都不是最强的自己。这样不会让你变强，反而会拖累你的道途。” 朱魂盯着薇雨，两眼大睁。 这番话本该让她尴尬，但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尴尬，反而有着更多的悸动和共鸣！ 是的，薇雨的话直击她的软肋。 一直以来，她的心神都停留在万界法会时期，停留在被姜天击败之前的那一刻。 那时的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败，始终坚信还会有翻盘的可能。 哪怕时隔这么久，这种执念依旧没有从她的心头抹去。 直到此刻，被薇雨道破，她才明白自己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 朱魂长叹一声，仿佛解开了心中的执念。 她的不甘、她的痛苦、她的挣扎，从万界法会开始，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消除。 她沉默了片刻，笑对薇雨，同样笑对紫霜秋娴。 “我想，我已经有了方向，位面道会结束之后，我会做出选择。” “与我们同行，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紫霜秋娴笑着说道。 她只是想劝慰对方，让对方打开心结，走出误区，并不是要赶走对方。 哪怕她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朱魂作为一个外人，早晚都要离开。 但她从来都没觉得对方碍眼，也无意驱赶对方。 可对朱魂来说，她与姜天同行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心中的执念。 如今执念已破，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随行了。 魂奴的身份？ 姜天其实从未把她当奴仆来驱使，也从不介意让她享受种种机缘和造化。 那份魂契与其说是一种主仆契约，倒不如说是她变强的条件和筹码。 但她知道，无论姜天有多么慷慨，自己若再这么下去，永远不可能赶得上对方。 “道会结束之后，我会和他开诚布公，认真沟通。” 她经结束这种微妙的关系，她不想再这么跟随下去。 紫霜秋娴和琴瑶是姜天的道侣，薇雨是侍女，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她是什么？ 既不是道侣，也不是真正的奴仆，这么跟着，着实尴尬。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摆脱这种状态，她要走自己的变强之路。 无论未来成就如何，哪怕永远都追不上姜天，那都是她自己的路！ 继续姜天左右，只会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彻底沦为陪衬和附庸。 “我堂堂魂族大能，绝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朱魂的初心，在这一刻强烈觉醒。 她仿佛回到了万界法会之前，回到了那个踌躇满志的时刻。 在永恒位面，魂族一直避世而居，但也从来没有完全与世隔绝。 作为魂族当代年轻一辈最强妖孽，她带着无比的信心和勇气，离开族群征战万界法会。 为的就是替魂族扬威，让整个永恒位面都明白，魂族传承强大绝伦，魂族的族群虽然不大，但魂族的力量不可忽视，魂族不可侮！ 万界法会开始之后，她凭借强大的魂术手段一路过关斩将，高歌猛进。 本以为能最终登顶，实现她内心最强烈的愿望，让魂族登临位面巅峰。 却没想到，姜天横空出世，击碎了她的美梦。 此时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场。 但她心中燃烧着的，却不再是落败之后的不甘与挣扎。 而是万界法会之前便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强烈的初心！ “我朱魂，不需要依附于谁而变强！” 朱魂喃喃自语，喊出内心坚定的口号。 但她也不得不面对冷酷的现实——她和姜天的魂契仍未解除，她并不是自由身。 想要获得自由，有两条途径。 一是姜天主动解除契约，还她自由； 二是她迈入不灭境，契约自动失效。 进阶的力量会“重塑”她的神魂，让她获得一次“重生”，与姜天签下的魂契，会被自行清除。 可那个境界，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遥远。 哪怕她的修为，已经达到永恒境极巅，领先于姜天。 但她距离不灭境，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朱魂姑娘如果真的感受束缚，或许我可以向夫君提议，请他还你自由。” 紫霜秋娴从一开始就能感受到朱魂的挣扎。 作为魂族大能，却被迫签下魂契，沦为姜天的魂奴，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 姜天也的确借由这段契约，获得了不小的机缘和好处。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朱魂的收获更大。 万界法会之后，她跟随姜天左右，游历天寂古星河，行走混沌星海。 在姜天的帮助下获得了种种机缘，修为迅速攀升，进境远超她自行苦修。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相比姜天获得的那点好处，朱魂的提升恐怕十倍不止。 而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朱魂所能获得的好处，还会继续攀升。 但姜天，已经不太可能从朱魂身上获取什么了。 按理说，朱魂是既得利益者，应该更依赖这段关系才对。 与姜天的契约，与其说是一种委屈和隐忍，倒不如说是一次长久的机缘和不可多得的造化。 但作为一个武者，作为曾经执掌一宗的强者，紫霜秋娴完全能够体会朱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