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林家，多好听的话。 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多明目张胆的偏爱。 但凡这种偏爱再早来一些，哪怕只是仅仅几天，她都会相信他是真的变了。 偏偏是在她把什么都看透了的时候，这一切才发生，晚了！ 孙南乔笑着推开面前的人，拉起夜刀，朝马厩走去。 只留下一句：“对你们来说，难道我不一直都是外人吗？” 看着那个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林北墨握着拳，不知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将军，累了吧，半夜三更，早些回去休息吧。” 其他人开始默默散去，夏袅袅主动走到他身边。看書菈 手里的帕子还没碰到林北墨的额头，便被猛地推开。 “之前的规矩还没学会吗，还是说，夏姑娘就是喜欢和有妇之夫，拉拉扯扯？” 林洛阳推完人，反倒是冷眼看着她。 主人家的责备，哪怕是一个娃娃，也不是夏袅袅能够反驳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北墨，希望他能站出来帮自己说两句。 “早点回去吧，洛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娘亲那里？” 林北墨弯下腰，将男孩抱进怀里，一眼都没有给旁边的夏袅袅。 “不去。”林洛阳继续盯着夏袅袅，“我娘亲都这么讨厌你了，你还去干什么？” “我……” “爹爹，娘亲是真的伤心了。”娃娃叹了口气，“你再这么逼她，不好。”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抱着林洛阳，一步步离开了马场，始终不曾回头，看一眼背后的夏袅袅。 “你为什么不理夏袅袅了？”林洛阳把小脑袋埋在他的锁骨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 “刚才你娘亲充满奔腾的时候，笑得真的很开心。” 林北墨答非所问，声音依旧嘶哑。 就好像刚才的呼唤，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所以……” “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你娘亲在我面前如此开心，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恨我的，对吧？” 娃娃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从小到大，她对我也做了很多坏事，那时候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可是突然，娘亲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你原谅她了？”林北墨声音开始发颤。 “没有。”林洛阳格外坚定的说，“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人要活在当下。” “林洛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和你娘亲要分开，你会……” “我跟娘亲走。” 娃娃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或者说他想说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林北墨停下步子。 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像曾经一样说狠话。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怀里娃娃的回答。 为什么，想都不想，就要放弃他？ “你有心上人，你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未来你还会有很多个自己的孩子……”林洛阳笑了，“可我娘亲不一定。” “你就不怕……” “娘亲是女子，女子和男子，有些事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林洛阳的小脑袋，虽然不懂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但无数的圣贤书，已经将最明确的结果摆在他面前。 二人若真的和离，孙南乔还能回母族当她的小公主，但绝对不会有再嫁给林北墨这样男人的机会了。 这天夜里，林北墨终究是没去找她。 一连几日，孙南乔独自在房里，没有他人来打扰，倒也过得热闹。 以至于忘了时间。 听着外面敲锣打鼓，吵得厉害，这才想起，今日是正月十五。 “今天府里格外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看着诺诺，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夫人，您确定要出去走走？”诺诺明摆着有话没说。 孙南乔愣了一下，笑得越发灿烂。 “正月十五，本来就是好日子，阖家团圆……我这个当夫人的，又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不是正月十五的事情。”诺诺咬着唇，“将军今日……” “他今日在家？那算了，咱俩还是好好在屋里呆着，省得出去遇到了，又触了霉头。”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往被窝里钻，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夫人！”诺诺忍不住大吼出声，“今日将军出征……您真的不去送送吗？” “出征？” 孙南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才正月十五，就要走了吗？ “诺诺，别开玩笑……” “将军已经在去军营的路上了，夫人，您真的不去送送吗？” 诺诺看着她，眼神也带着些颤意。 哪怕平日，这小丫头一直向着她，可这与国事有关的事情，孰轻孰重，诺诺也是能分清楚的。 孙南乔放下手里的被子，转身来到门口。 手指搭在上面，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真是的，早不走晚不走，怎么偏偏卡到今天，阖家团圆的时候，这家伙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苦笑一声，终究是打开了面前这扇门。 整个将军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偏偏她这将军夫人的院子里，冷清到如同没住人一般。 她冷着脸，一步步朝着府外走去。 所有的下人看到她，都默默后退了两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跟当家主母打声招呼。 果然，这就是林北墨走了之后的样子。 孙南乔感到有些好笑，但还是一言不发。 一个红彤彤的小团子，不知何时窜到她身边，眼眶通红的望着她。 “娘亲，爹爹要走了。”林洛阳憋着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我们去送送爹爹好不好？” 她心疼的摸了摸娃娃的脑袋，转过头，冷漠的眼神扫过府里剩下所有人。 “我不管夏袅袅现在是在这里，还是和林北墨一起去了军营，你们心里该清楚，这将军府究竟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说罢，不等大家回应，她便将娃娃抱在怀里，出了将军府。 “娘……爹爹，能平安归来的对吗？” 林洛阳将脑袋埋在她的锁骨上，正如同之前，在林北墨怀里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