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飞驰而出，背上二人紧紧靠在一起。 “夜刀不是走了吗？”孙南乔轻声问。 “他们说那日，你进了军营，整整一夜，夜刀都站在原地，底下人看不过去，就把它收了进来。” 林北墨一边策马，一边同她解释着。 “这不是送给我的礼物吗，你是怎么说服它的？” “我跟它说，我要送你一程，它便同意了。” 林北墨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骗小孩，但联想到夜刀这匹神驹，似乎又很合理。 她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笑着。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要送你？” 男人从未如此话唠，像是怕一停下来，怀里的人便没了声音。 她配合着问：“将军莫不是舍不得我和娃娃？” “两军交战之际，对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把你们平安的送远一些，我放不下心。” “那你干嘛，自己来？” “我……” “林北墨，你就不怕，今天跟我们一起，栽在这里？” 看他没回答，她自顾自的继续说：“人家都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家三口死在一起，是不是也算福分？” “别说这种晦气话！” “林北墨，你不该来。” 终于，她收回了笑容，在男人看不到的位置，落下一滴泪。 多可笑，他那么远追上来，只是怕他们被敌人抓了去，而不是舍不得。 有时候，明明说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林北墨都做不到。 她还想问，想问络腮胡他们又怎么会追上来。 转念一想，若是林北墨知道，刚才也不会跟那群黑衣人殊死拼搏。 “林北墨，你说，如果你没有遇到夏袅袅，会喜欢我吗？” 她伸手拽着他的衣角，说话声音极小，转身便被风吞了进去。 林北墨没有回答，夜刀的速度更快了些。 一直到军营外头，他抱着她翻身下马。 贴在她耳边，轻声回答说：“可能会……” 可能？ 孙南乔挑了挑眉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可能，这话说的多笼统。 谁都可以说，自己可能喜欢上另一个人。 但可能，终究是可能，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如果是之前的你，我不会心动，但如果是现在的你……” 军中大夫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话。 剩下的回答，也被林北墨吞入腹中。 孙南乔想过，自己可能会再回军营，可未想过如此之快。 躺在将军营帐中，看着各式各样药被人送了进来。 她受了不少皮外伤，可身上这衣裳…… 大夫手上拿这些药罐，满脸尴尬的看着她，动手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怎么了？”林北墨问。 “夫人……属下……”大夫面色微红，“男女有别，属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动手！” 说完，狠狠一咬牙，把东西全部都塞进林北墨手中。 男人愣在原地。 “将军与夫人，还请自力更生！” 大夫说完，转身就跑，不给他半点反驳的机会。 林北墨傻眼了！ 孙南乔也跟着傻眼了！ 谁家大夫如此没有原则，还没给病人看好，把东西丢下转身就跑了？ 虽说男女有别，但在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不是应该放下成见吗？ “我……”林北墨脸色微红，“看来只能我来了。” “我又没晕，自己来不行吗？” 孙南乔同样是红到了耳后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药。 生怕一不小心，二人眼神对视，彼此都尴尬。 “可是，你背后也有很多伤。” “背后……” 孙南乔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能怎么办，她总不能说自己背后长了眼睛，能涂到后头的伤吧？ 怕什么，娃娃都生出来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没见过的？ 她一咬牙，直接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之前大夫进来的时候，有人送进来一盆热水，想着给她擦拭伤口。 此刻看她脱衣，林北墨赶紧转身，开始将毛巾浸入水中。 屋里二人都不说话，脸却一个比一个红。 直到……孙南乔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 “我……真要解开吗？”她声音颤抖的快要唱出歌来。 “解开吧。”林北墨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然我怎么给你上药？” “可是……” “只是上药而已，应该不会……” “娘亲，娘亲！” 话未说完，林洛阳便哭嚎着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跟在后头的还有络腮胡子。 说时迟那时快，林北墨一把抓过孙南乔脱下的衣裳，将人完全裹了进去。 瞬间，她就被裹成了个圆鼓鼓的包子。 看着二人奇怪的模样，络腮胡有些发懵，问：“嫂子这是……”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我等会去找你！” 林北墨一张俊脸铁青，恨不得起身给这男人两脚。 人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这倒好，衣裳都快脱完了，被自己人给搅和了。 看见林洛阳的瞬间，孙南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声说：“洛阳，娘亲没事，等会帮娘亲涂药好不好？” 冷不丁挨了顿臭骂，络腮胡更懵了。 直到他看见孙南乔此刻的打扮，傻子也突然开了窍。 “那我先出去了，等会见！” 丢下这句话，他便脚底抹油开溜。 “涂药？”林洛阳凑近了些，“娘亲你还没有涂药吗？” “他一个娃娃，手上不知道轻重，万一涂错了地方……”林北墨也开始打圆场。 “洛阳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孙南乔瞪了他一眼，“陈将军不是找你有事吗，何必在这耽误工夫？” “我……” “爹爹，我可以的。”小家伙义正言辞的说。 话说到这份上，再继续坚持下去，倒是显得他不懂事了。 林北墨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将药罐递了出去。 嘴里叮嘱着：“你娘身上伤多，下手轻一点，姑娘家爱漂亮，可莫要留了疤。” 一字一句，既熟练又认真。 像是曾经说过无数回。 孙南乔看着他，心里刚涌起的暖意，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当然熟练，为了夏袅袅，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你先走吧。”她冷着脸说。 “怎么了？”林北墨不解。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忙你的去，用不着管我。” 孙南乔别过头，再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