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夏袅袅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控制湖里的水草，恰好捆住莲华。”林洛阳说，“那女人又一直在湖里头，二人间也没机会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子晋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情。 孙南乔脑中灵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夏袅袅可能一直都跟在我和老太太身边，知道我们俩说了什么！”她猛地坐直，“她知道了老太太要给林北墨纳妾的事！” 陈子晋点点头。 若是把事往这方面想，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清楚了。 比如，为什么明知道湖边没有人的情况下，夏袅袅还只是张着嘴大声嚷嚷，不知道去找别人来帮忙。 又比如，眼看着孙南乔跳进湖里，夏袅袅也继续在岸边嚷嚷，连请大夫这种事情都不记得。 因为，她就是想让孙南乔死，就算不死，也得出些事。 比如一直泡在水中，时间长了身子受损，生不出孩子…… “老夫人要给将军纳妾？”诺诺终于反应过来，“但这和夏袅袅有什么关系，老夫人不是不允许她进家门吗？” 在将军府这么长时间，该知道的事情，诺诺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就比如在林老太太眼中，林北墨就算是娶十个八个小妾进门，也绝对没有夏袅袅的位置。 既然如此，她为何…… “因为我出事了，一切就不一样了。”孙南乔勾了勾嘴角，“她就是等着把我拉下水，让老太太和讨厌她一样，讨厌我。” 除了陈子晋，另外两人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也没想解释太多。 “莲华醒了吗？” “不知道。”诺诺如实回答。 “人在哪，还在夏袅袅的院子里吗？” “不。”诺诺摇头，“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们不和，万一莲华醒了，跑去找夏袅袅的麻烦，又不好处理。” 她点点头，示意娃娃将她搀起来。 林洛阳如同没长眼睛一样，反倒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才刚醒，又想着去哪里？”娃娃皱着眉，“不能好生休养几天再说？” “我想去莲华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小丫鬟，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 “这不是费心费力的问题。”孙南乔叹了口气，“出了这么一回事，就是因为那丫鬟在湖里，不愿意让人救她出来。” 她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扫过屋里三人。 问：“之前还好好的姑娘，怎么可能突然，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 怎么可能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这句话谁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无论是谁，都想不明白，莲华为何会这么做。 诺诺犹豫了一下，便将她从床上搀扶了起来。 “你去吗？”孙南乔问自家娃娃。 林洛阳咬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去，他可能也看不懂什么。 可不去，若是莲华铁了心要动手，便没人能护着他娘亲。 “去吧，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陈子晋微微一笑，看着外头的大太阳，空口说白话。 三人来到莲华现在住的屋子外头。 远远就能听到，屋里传来女子的怒骂。 “凭什么不让我去死，我命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人活在世上，本就不容易，你何必要去争这一口气？”春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 “我要去争这一口气？换做是你，天天在水里头泡着，除了马上要晕过去的时候，能回到船上休息一会，永远都要在那水里头泡着，你能坚持下去吗？” 面对莲华的质问，春意没有回答。 让那丫鬟越发愤怒：“别看她孙南乔口口声声说，把湖里的东西捞起来后，就把我从府里头赶出去，这湖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她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心里自然清楚，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孙南乔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说有无数人告诉她，是孙南乔命都不要，才把她从湖里头救出来的。 但她就是觉得，面前这女人在假慈悲。 “孙南乔，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好声好气过来安慰我几句我并不会恨你，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虚伪的女人！” “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安慰你的？”孙南乔笑得越发开心，“我救你，没指望你谢谢我，只是怕有人死在湖里头，给将军府长了晦气。” “孙南乔！”莲华气到恨不得冲起来给她一巴掌。 可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除了张嘴骂人之外，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你现在可还在我将军府里头，别张嘴闭嘴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孙南乔凑近了些，“你真以为，我没有其他手段对付你？” “要杀要寡随便你，你有本事你就折磨死我！” “用不着。”她回头看向林洛阳，“上次小秋想要害我们，就直接被你爹爹丢进牢里，现在你爹爹不在，这女人做的事也差不多。” 林洛阳点头：“我晚些去请军营里的叔叔伯伯来，把她带走。” “军……军营？”莲华傻眼了。 她在将军府里头这么嚣张，就是算计着孙南乔，不敢直接把她送到官府里头去。 只要不进官府不进大牢，她就不信这位将军夫人，真的敢随便草菅人命。 可现在……怎么可能？孙南乔怎么可能直接把她关到大牢里？ “你跟夏袅袅关系这么好，难道她没有告诉你，之前人的下场？” “不可能，你都没有把我送到官府里头，怎么能直接把我送到牢里！” “你以为将军夫人的名号，真就是叫来给你们听听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 眼看着莲华已经情绪崩溃，孙南乔突然话风一转。 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夏袅袅？” “我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帮我自己，我只是看着夫人天天欺负夏袅袅，为她打抱不平，我没有想要干什么，没有……” 孙南乔的问题，像是抽走了莲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丫鬟用手捂着脑袋，如同疯了一般，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眼神也开始慢慢涣散。 从她嘴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孙南乔叹了口气。 出门之前，又专门看了一眼屋里的春意。 “你跟她们不一样，最好也一直不一样。” “奴婢知道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吓得肩膀颤抖，还是乖乖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