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土匪？”孙南乔有些懵，“如果不是土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带着刀，出现在这里？” “你之前，是不是已经到了前头的镇子上？” 江海盯着地上的尸体，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那是自然，要不是路上遇到了这群人，我早就带着买好的马，回来接你了。” “你在买马的时候，是不是没跟人讨价还价？” 这话直接把她给问傻眼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跟老板讨价还价，那得花多长时间，顶多也就便宜十几个铜板。 有这时间，还不如早点回来把人带上，早些赶去帮忙。 看她的表情，江海便明白自己的猜测了。 “想必是你出手阔绰，被附近的流氓地痞给盯上了，这才想着追上来，看能不能从你手上挣点钱。” “我买马不砍价还价，便是出手阔绰？指不定我浑身上下，就那么一点银子，这群人也不知道长长眼睛？” 一想到自己是因为掏钱果断而被人盯上，孙南乔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 “所以说，夫人您还是好好在京城里头呆着。”江海扫了她一眼，“外头不少地方，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个生面孔，出手阔绰的更是少之又少……” “走吧！” 眼看着他在嘲讽，孙南乔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 干脆直接翻身上马，带着夜刀一起在前头狂奔。 巧的是，江海仅仅是骑着江海剩下的那匹马，同样也能跟得上夜刀的步子。 “什么情况？”孙南乔扯着嗓子问，“你追那么快，要是把你的马给累死了，后头可没有人带着你一起走了！” “夫人跑这么快，就不怕把夜刀给累着？”江海同样扯着嗓子。 风声呼啸，哪怕是用尽最大的力气，说出的话，听着也有些断断续续。 把夜刀累着。 这几个字，孙南乔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从和江海分开之后，夜刀就一直在拼命赶路，到现在一会都没有休息过。 想到这点，她急忙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想要让夜刀好好休息一下，自己也补充些干粮。 二人在小河边停下，江海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 孙南乔看着那个远远站着的人，直接被气笑了。 “怎么着，你是怕我把你给吃了，还是怕我一气之下，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不敢。” “那就快点过来，吃些干粮，等会儿休息好了直接走。” 她没有半点同人商量的意思，直接从包袱里掏出来两个饼。 这都是之前诺诺准备好的东西。 之前想着四个人一起出门，虽说银两带了不少，但还是怕在外头饿着了，干脆把府里厨房的饼子，也都揣在了包袱里。 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 江海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手里的饼子，干脆也走了过来。 “我以为你要洗洗。” “什么玩意儿？”孙南乔咬了一大口饼子，“我倒不至于那么金贵，在外头跑一会儿，还得赶紧沐浴更衣。” 听到这话，江海的表情更加复杂，甚至被嘴里的饼子给噎住了，连连咳嗽。. “又没人跟你抢。” 她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便看着男人伸手，指着她的脸。 孙南乔愣了一下，转头在河水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的脸上，竟然沾了不少血迹。 突然想起，刀疤脸死之前，猛然吐出的那口鲜血。 只是当时她太过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传来的那一阵温热，究竟是什么东西。 恶心归恶心，孙南乔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低头默默捧起一汪清水，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见她如此冷静，江海反倒有些意外起来。 “夫人难道不觉得害怕？” “早点吃了东西，早点走。”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啃着自己手里的饼子。 不过就是血，不过就是死人。 之前在林北墨军营里，哪怕是安全时期，也没少见过这些玩意儿。 哪有打仗不受伤，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如果每一次都在害怕，孙南乔不知道自己在将军夫人的位置上，还能不能一屁股坐下去。 哪怕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没见着什么时候，因为害怕受伤，就从此吓得不敢出门。 “你肩膀受了伤，等晚些若是能进城，便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吧。” “不要紧。” “我不是将军，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绷着自己。” 江海这句话，让孙南乔有些失神。 她从未想过，一个外人在她面前，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不觉得，你管的有些太多了吗？” “多吗？”江海随手拽了根草叼在嘴里，“夫人你可得想好了，再往前头走，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可若真是到了军营附近……” “我若是想回头，就不会一个人跟着你走。”孙南乔冷着张脸。 她本以为江海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事到如今，这男人竟然还怕她偷偷逃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夫人去了，大家心里边会升起希望，可若是夫人去了，却解决不了粮草的问题，那倒不如不去，倒不如原本就没有这个希望更好。” 江海的声音不大，眼睛也只是看着旁边的河面。 不远处的夜刀正在低头喝水，像是也在做最后的调整。 孙南乔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是真让人看不透。 “所以你真的是江泽的哥哥吗？” “我们俩看上去不像，对吧？”江海扯着嘴角，“我是爹爹在外头捡回来的，看着年纪大了些，就当了哥哥。” “对不起……我……”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把我丢了。” 江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着的尘土，转身朝着自己的另一匹马走去。 那模样，就好像刚才坐在湖边说话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 “我劝你还是把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万一咱们进了军营，没有多余的药给你用，胳膊废了怎么办？” 孙南乔刚出现的愧疚，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咬着牙：“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