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进屋，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哪怕是进门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看到如此画面，孙南乔还是忍不住直皱眉。 看她捂着嘴巴表情难受，林北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要真受不了，就在外面等我吧，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好。” “没事，我可以。”她惨白着一张脸，“战场上都什么没见过，不就是死人吗。”. 话是这么说，余光瞟到旁边那张人皮时，孙南乔还是差点没忍住。 面前的画面很血腥，血腥到让人忍不住想吐。 可躺在面前的这具尸体，同样是在不久之前，还在笑眯眯的跟她说话，还说一定会平安。 “毕竟是把你和江泽平安送出来的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 听到他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反问：“这件事情，江泽知道吗？” “我把他留在那里等结果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他不会知道这边的事情。” “那就别告诉他了吧。”孙南乔盯着他，“不管怎么说，都是把我们平安送出来的人，若是让江泽知道这小孩出了事情，估计也会很担心江海。” 哪怕是之前解释了又解释，现在冷不丁听到她提起江海，林北墨还是下意识皱了眉头。 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 既然已经解释过那么多遍，反反复复强调，二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他若是继续怀疑下去，便着实是小人之心了。 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同样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林北墨不说，她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继续去提。 终于，林北墨蹲下身，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块布，包着手，开始在那片血肉模糊中寻找着。 如果江海真的要给他们留信息，那绝对不可能是找不到的东西。 可任由林北墨把那一团血肉，翻来覆去查了个遍，也没有看这有任何不对劲。 二人的表情，逐渐变得都有些凝固。 花了那么长时间，费了那么多心思，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最终，他站起身来，朝她摇摇头。 “没找到，什么都没有。” 男人脸上满是失望，还带着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情绪。 孙南乔一声不吭的走过去，也顾不得恶心和害怕，直接伸手摸向了旁边摆着的那张人皮。 她不觉得那三根狗尾巴草是巧合。 既然血肉里头什么都没有，那剩下的这张人皮，她并不想放过…… 见她直接伸手，林北墨下意识想拦住。 结果看着自己被包裹着的手，同样是鲜血淋漓后，又默默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种东西，躲也躲不掉，倒不如就这样吧。 孙南乔轻轻拉起地上的人皮，这才注意到店小二头顶上，有一道小小的口子。 十字刀画的格外板正，只是看着裂口，似乎都能感觉到被剥皮之人的痛苦。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通过上面的缺口，认真往里头看。 就这一眼，孙南乔便吓的丢了手上的东西。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惊慌失措，此刻再次浮现在脸上。 “怎么了？”林北墨一个箭步冲上来。 “里，里面……”孙南乔颤巍巍地指着那张人皮，“里面有东西。” “江海留下的？”他急切的问。 她不回答，只是拼命摇头，眼中的惊恐，让林北墨也跟着一起害怕起来。 他转身捡起地上的人皮，从刚才那个地方看进去。 看见里面东西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的确不像是江海会留下的东西，又或者说，江海留下的东西还藏在这些之后。 林北墨强忍着心里头都恶心，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孙南乔咬着牙，死死捂着嘴巴，但并没有逃离。 她要亲眼看看，那群穷凶极恶的人，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 不过就是一个店小二，甚至有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迫将他们从城里送出去的一个店小二。 最后竟然能落得如此下场。 两颗血咕隆冬的眼珠子从里头滚了出来，跟着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颗珠子。 被鲜血染了颜色之后，看上去和那眼珠子，竟然也有七八分相似。 看到那玩意，林北墨愣了一下，终究还是射手把东西捡了起来。 在自己那块早已被血染透了的布块上，又来回蹭了好几下。 二人这才看清楚那珠子的大概模样。 林北墨掏出怀中匕首，将那颗珠子撬开，看这里面小纸条的瞬间，他呼吸停滞下来。 “怎么了？”孙南乔望着他。 能用这种办法送出来的消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哪怕她是林北墨的夫人，和江海也认识，此刻也没有资格去看那张纸条。 除非是那人主动递到她面前。 听到她的声音，林北墨表情复杂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将手中的纸条在火上燃尽。 所有的举动，孙南乔全部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穷追不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直到做完了所有事情的林北墨，回头开始认真收拾起地上的那具残骸。 她起身想要帮忙，却被拦下了。 “莫要脏了夫人的手。”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在那边静静等着就是了。” “你准备……” 她话没说完，便看着林北墨望过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和瞬间红透了的眼眶，让她把剩下的话全部都憋了回去。 “林北墨，是不是，出事了？”孙南乔咬着唇，“你要是难过，可以跟我说，不一定非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林北墨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手指发颤着，将那张人皮以及地上的血肉收拾好。 再也顾不上手上的血污，冲过来直接将孙南乔死死搂在怀中。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将军，我是不是不该带着他们来这里？” 虽然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她能听出来，林北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自嫁给他之后，这是她头一回见到这男人如此脆弱的样子。 孙南乔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犹豫了一下，还是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没有错，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