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凡其实挺讨厌这样。 他是个性格外放的人，却不喜欢将情感过于外放。 比如喜欢，比如爱。 说一次，对方心里清楚就行了。 剩下的就是用行动表示。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顾烟一眼。 很可惜，有人并不稀罕他的行动。 顾烟那边吃了一半了，他这儿还没点菜。 下午还有个会要开，沈一凡没时间拖拉。 他喊了服务员，随意点了三个菜。 等菜上齐时，顾烟招手，喊买单。 冷嘉俊出声：“我来吧，没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 顾烟问他：“我爸请你当顾问有没有收钱？” 他摇头。 “那不就结了，你跑这么一趟没赚钱就算了，没道理让你亏本啊。” 冷嘉俊笑：“照你这么说，我早上开车过来的油费，刚刚从你公司开过来的油费，还有我的驾驶费，是不是都要算在里面？” 顾烟开他玩笑：“ba教你算的这么细致吗？” 看的出来，冷嘉俊很喜欢她的性格。 爽快，大气，利索又干脆。 “那倒也没有，细致的计算是会计要学的，那玩意太复杂了，我目前的水平还不行。” “行了，”顾烟挥挥手，“这次我请，下次你请好不好？反正你也不会只来一次。” 冷嘉俊不跟她争了：“也是。” 顾烟结完账：“走了。” 全程没有看过沈一凡一眼。 她离开后，沈一凡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姚玉娜喊他：“一凡，一凡？” “啊？” “你在想什么？”她早就发现了，但不说，现在说了，就是忍不住了。 她喜欢他好多年了，现在有机会能成为他的未婚妻，自然事事小心翼翼，生怕他不喜欢。 他说：“我在想点公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借口。 “真的吗？”她想听实话。 沈一凡放下筷子。 其实他没吃多少，但没胃口了。 “嗯。” 她有点失望，可不敢再问了。 “好吧。” 沈一凡说：“你快点吃，吃完了我下午还有事。” 这是实话。 姚玉娜愣了愣。 “哦，”她突然自责起来，“对不起，你下午有事，我还拖着你出来吃饭。” 这家餐厅距离沈氏有一点距离。 但他愿意陪她来。 姚玉娜安慰自己，就冲这一点，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你吃好了吗？”她看他不动筷了。 沈一凡在刷手机了，不是玩游戏，也不是看资讯，是在回邮件。 “嗯。” 姚玉娜加快速度：“那你等等我，我再吃点，这个挺好吃的，不能浪费。” 千金小姐的礼数告诉她，吃饭要细嚼慢咽。 但为了配合他的速度，她失了礼数，开始狼吞虎咽。 沈一凡回完邮件，一抬头，看到了她的样子。 沈家和姚家吃过两次饭，他知道她很守规矩。 如今…… “姚玉娜……”他总是习惯喊她全名。 不像先前逗顾烟那般。 顾烟，小顾烟，小烟烟，阿烟…… 他会想方设法的喊各种称呼来引起她的注意。 最后他成功了。 顾烟会挥着拳头警告：“什么小烟烟，阿烟的，你少恶心了，我爸都没这么喊过我！” 她越气，他越高兴。 喊得更起劲了。 然后她就追着他打。 幼稚的很。 只是现在…… 沈一凡苦涩的笑笑。 姚玉娜吃完了，在擦嘴。 擦完，她问：“你刚刚喊我？想说什么？” 她很细心，从不漏掉他一句话。 沈一凡迟疑了。 他知道她很喜欢，却不怎么享受这样的感觉。. 其实他想说，你不用这么迁就我，虽然订了婚，但你还是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用事事以我为先。 说直白点，就是不用爱得那么卑微。 可话到嘴边了，又停住了。 说起卑微，他好像没什么资格去说姚玉娜。 在他认为只要努力追求，他和顾烟就会有结果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 凡事都以她的喜好为先。 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心情，她不开心就着急，开心了就跟着笑。 反正跟傻子一样。 “一凡？” 沈一凡回神：“啊？” 姚玉娜问：“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还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后一句，她没敢问。 沈一凡说：“没有，我是想跟你说，别吃那么快，小心噎着。” “就这样啊？”姚玉娜眉开眼笑的，他终于会关心她了。 “嗯。” “没事，”她说，“都吃完了，我们走吧，不要耽误你下午开会。” 走出门口，沈一凡说：“姚玉娜……” 总觉得喊出这个名字很别扭。 这次，姚玉娜先打断他：“一凡，能跟你说件事吗？” 沈一凡点头：“你说。” 她有点请求的意思：“你能喊我娜娜吗？” 他愣了愣。 “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吧？” “嗯。” “那订婚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是有一点感觉的？” 她没敢用“喜欢”。 没有反对吗？ 也不是。 在得知订婚这个消息的时候，父母说了，你可以反对的。 他只问，反对能改变结果吗？ 父亲没说话，但摇头了。 不能。 势在必行，反对无效。 他笑了，说那我的意见没有意义，你们决定吧。 母亲随后补了一句，一凡，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对他来说是不是最好的不知道，但对父母来说一定是最满意的。 沈一凡望着眼前的姑娘。 说感觉呢，没有。 但也不讨厌。 算了，何必伤害一个姑娘的自尊心呢？ 他很巧妙的回避了那个问题：“所以你想说什么？” 姚玉娜说：“我是想，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全名，就喊我娜娜可以吗？我爸爸妈妈在家都是这么喊我的，我想既然我们订了婚，那是不是可以亲密一点？” 先前她想喊他“一凡”的时候问过。 我能这样喊你吗？ 他点头说可以。 她当时高兴了很久。 沈一凡想了两秒：“好。” 姚玉娜笑了：“那……” 她以为他会喊一声“娜娜”。 谁知接下来的一句话，浇灭了她的热情。 “我真的有事了，走吧，先送你回去。” 姚玉娜站在原地，叹气。 也许他是需要时间适应吧，她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