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语气轻飘飘的：“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呗。” 季雨问：“你爸妈呢？” 他记得季云的父母是一对特别温柔的夫妻，人很随和，也很热心。 幼时他们放学回家，总会在路口看到季云的母亲。 她会拿着一些自制的小零食请一些熟悉的孩子吃，看到季云回家，立刻眉开眼笑。 季云沉默了很久，才淡定的开口：“挂了。” 季雨惊讶：“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想想，也很正常。 他们这种职业，只有毫无牵挂，才能全身心投入。 “我老爸被人骗了去做生意，结果赔光了，受不了打击，心脏病死了，没多久我妈也病了，拖拖拉拉好几年，也死了。” “对不起。”提到人家伤心事，季雨很抱歉。 “别傻了，”季云习惯了，“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那后来呢？”季雨问，“呃，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的。” 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徐蓁蓁了。 后面的话，季云没说。 她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其实什么？” “其实我那几年干过不少荒唐事，”季云换了个说法，“爸妈死了，没人管，不想上学，也不想打工，成日游手好闲的，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偶尔打个架，喝个酒，跟滩烂泥似的。” 季雨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经历这些。 “你小时候很乖的。”也很爱笑。 “人是会变的，”季云说，“你还真信三岁定八十这种话啊？骗人的。” 什么三岁定八十？ 季雨听不懂。 凌晨六点，漆黑的天际划开了一条口子，远处有光亮挤了进来。 很久没谈起这些事了，季云颇为感慨。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酒吧里，”她抬头望着天空，风很大，吹得周边的枝丫“沙沙”的响，“大概十多岁吧，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应该在打零工。” 听故事还带猜谜？ 季雨很聪明：“你说大嫂在酒吧里打过工？” 季云“啧”了声：“知道也别说出来行吗？” “行行行，”季雨手头上继续干活，“后来呢？” “我不是说过吗，那会儿我整天没事做，酒瘾还特别大，去酒吧，当然是想醉一场了。” 季雨戳中了重点：“可是你没钱哦。” 说起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季云含糊道：“所以……喝霸王酒了呗。” 哦，想不给钱。 “你是不知道啊，她穿着那种厚底的皮鞋，追了我足足七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了她爹呢。” 季雨想象不到那个画面：“你说什么？大嫂追了你七条街？” 他并不了解徐蓁蓁，见面的次数也少，印象中她是国萧家的千金，行为举止应当得体优雅。 穿着酒吧制服和厚底皮鞋追人七条街…… 画面很美。 他还是不太信：“你确定那个人是大嫂？” 不会人有相似吧？ “废话，这事我记得很清楚，怎么可能忘，不过她应该不记得了，”过了这么多年，季云也有点模糊，只是最近才想起来，她警告，“诶，这事你听听就算了，可别在老大和大嫂面前提起来。” 怪丢人的。 “放心，”季雨说，“你以为我是季风那个大嘴巴？”看書菈 京城时间中午十二点十五。 季风吃完午餐，莫名其妙的打了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穿少感冒了？ “那后来呢？你们就不打不相识了？” “怎么可能，她根本没给过我好脸色。” 季云还记得当时在街边被逮住的场景。 尽管胳膊被人扯住，她还是摆出小太妹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 徐蓁蓁力道很大，拽着人动弹不得：“为什么不给钱？” 季云翻着白眼：“本小姐不想给就不给，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徐蓁蓁面无表情：“那也就是有钱了？” 说着，她手伸过来。 季云躲：“你干嘛？” “拿钱。” “我警告你啊，别乱来，不然我叫非礼了！”这一招她用过很多次，不管男女，遇到突发事件都会慌张，而她就趁着对方疏忽的瞬间溜掉。 谁知这一招对徐蓁蓁来说不管用。 她抓的很紧：“好啊，你喊啊。” 那态度就好像“我就算真的非礼你，那又怎么样”。 季云气急。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你放手！我真的叫了！” “要我放手，把钱付了，要不然你就叫吧。” 季云：…… 怎么会有这么死心眼的人？ 她承认了：“我没钱！” 徐蓁蓁冷漠：“那就是说是计划好要来喝霸王酒了？” 季云不说话。 “你看着人模人样的，应该读过书吧，不知道这么做不好？” “关你什么事？”季云骂，“你是老板吗？我就是逃，也不是逃的你的钱。” 徐蓁蓁说：“我不是老板，但我拿老板的工资，今天我若不是那儿的员工，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所以……付钱。” 季云被抓痛了：“说了我没钱！” “没钱就想别的办法抵。” “你想怎么样？” “抓你回去，看怎么处理。” 季云：…… 看样子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她心想，这个女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呀，比以往抓到她的男人都有劲。 行吧，硬的不行，来软的。 季云耷拉着眼角，嘴巴一撇：“姐姐，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徐蓁蓁单眉挑了下。 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姐姐，我家真的很穷，我又没工作，你可怜可怜我，我知道错了，这次就放了我吧。” 以往也用过这一招。 真心悔改吗？ 当然不是。 依旧是趁着对方心软的刹那，找机会逃走。 徐蓁蓁问：“知道错了？” 季云拼命点头。 只要能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啊，那跟我回去，看怎么处理。” 她瞪大了眼睛：“喂！我都认错了！” “我知道，”徐蓁蓁很平静，“你说你认错了。” 季云气得五官拧起：“那还不放我走？” 徐蓁蓁笑了：“你该不会以为一句认错了，对不起，事情就可以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