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季云昇问：“你有没有中文名？” 他好像只听到人家喊她“gia”。 “有啊，”她说，“我叫郑尧佳。” 把晓雅两个字拆开变成尧佳。 这是她出任务时候用的假名。 “郑尧佳……”季云昇默念几遍，“很好听。” 郑晓雅双手插兜往前走：“是吧，我也觉得好听，是院长给我取的。” 说到院长，季云昇自然联想到医院院长。 “你跟院长很熟？” 瞧着就是误会了。 “是孤儿院院长，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没爸妈，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吗？” 季云昇笑了：“哦，抱歉，我给忘了。” 怎么回事？ 他一向仔细又小心，怎么在她面前动不动就闹笑话？ 之后，他便不说话了。 gia今天看着心情也不是很好，虽然在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科室外等着不少人。 季云昇诧异：“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gia侧头望着他：“工作日怎么了？” 他说：“我以为工作日都要上班，排队的人会少一些。” “那是你不来医院而已，”gia耸耸肩，“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你健康，像医院这种地方，不管工作日还是休息日，永远不缺排队的人。”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她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她拿着检查单。 季云昇迎过去：“怎么样？” 她挥了挥手里的单据：“老规矩，先去做检查。” 心脏病这东西，得用数据说话。 “我陪你。” “嗯。” 折腾了一上午，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 除了有一项检测项目要下午再拿报告。 不过医生那边差不多有结论了。 这位医生是老熟人。 他看了季云昇一眼：“哟，今天有人陪了？” gia挑挑眉：“你看你的病，少管我的闲事。” 医生“呵呵”笑了两声：“有人陪着也好，免得你总是无所谓的样子。” gia懒得理他：“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表情严肃起来：“你啊，不是我说你，才一段时间没检查而已，怎么差成这样？抽烟喝酒了？” 烟每天没断过，酒嘛，偶尔。 她心虚了，没回答。 反倒是季云昇，比她还紧张。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只是状况更糟糕了而已。 “老样子的意思是……”他以前又没陪着来过，怎么知道什么叫老样子？ 医生看向gia：“我跟你说过的，像你这样先天性的，如果情况很危急，是需要做换心手术的，你别老不当回事，身体是自己的，旁人再怎么操心也没用。” 之后他看着单据，解释了一大堆。 而季云昇只听到了“换心手术”四个字。 离开医院，他问：“真的要做手术吗？” 他没学过医，但也知道，到了换心手术这一步，说明情况很糟糕了。 gia顶了下后槽牙：“你听他瞎说呢，他就想赚我手术费。” 季云昇一把拉住她：“他是医生，怎么会瞎说呢？” 他脑子里循环的是，如果她不做手术，那就会死，如果死了，那就见不到她呢，那他该怎么办？ gia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得病的是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云昇愣了愣，倏地一下松开手。 是啊，得病的又不是他，他干嘛那么紧张？ “我……”他想不到理由。 gia似乎也在等他的解释：“你……怎么了？” 他躲开她的眼神：“我就是觉得，我们做朋友还挺开心的，我不希望你有事，作为朋友。” 最后一句加的有点多余。 gia“哦”了声：“我就说嘛，我人缘挺好的，所有跟我交朋友的都喜欢我。” 季云昇：…… 有点自恋。 不过还挺可爱的。 见她轻松了，他也开了句玩笑：“你之前不是说你没什么朋友吗？” “是啊，”她下巴扬起，“不是人家跟我交朋友的才叫朋友，是我要愿意跟对方交往，双向的，才叫朋友。” 双向…… 季云昇很喜欢这个词。 回到手术这个话题。 “你是不是担心手术费用？”如果钱不够，他可以付。 gia嘴角抿了下：“不是那么简单的，钱是一方面，找到合适的心脏是另一方面，你以为换心手术跟切阑尾一样吗？就算钱和心脏都到位了，也得看我坚不坚持得住，要是身体吃不消，就下不了手术台了，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在这个状态，起码能多活几天。” 这些倒不是为了立人设，而是真心话。 说起来，她也怕的。 很多心脏病人在睡觉的时候病发，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若是第二天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安全屋，老郭就是会来，也差不多两三天一次。 也就是说她若是死了，尸体起码要两三天之后才被发现。 这是多可怕的事啊。 她还没看够这个世界，没呼吸够清新的空气，没欣赏够湖光山色，另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了。 “算了，”gia挥挥手，“不谈这些不高兴的，反正能活一天算一天，如果注定我要在哪一天死，那就在那天到来之前，把想做的都做一遍，也不枉费我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 她时刻谨记老郭的话。 当卧底，不能摆入太多的真感情。 要有感情，但不能多。 多了容易拔不出来。 但在这一刻，她却是真心的。 百分百真。 “我陪你。” 季云昇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话让她愣了一下。 “啊？” “你刚刚不是说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吗？” “对啊。” “我陪你。” 就那么一瞬间，gia竟然闪出抛弃任务，尽情享受的念头。 可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卧底，她有高于生命的使命。 “好啊，”她在演，“不过我事先声明，我想做的事情都很危险，抽烟，喝酒，游泳，潜水，射击，赛车，攀岩，还有滑翔伞，你想陪我，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你敢尝试这些运动，也要想好，有可能眼前随时会出现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