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一个月里，郑晓雅到哪里，季云昇就跟着到哪里。 她意外的发现，他搬到了她的对门。 白天大门敞开，只要她打开门，就能看到坐在客厅的他。 他每次都是对着笔记本电脑，时而敲击键盘，时而滑动鼠标，只要听到对面有动静，便抬起头。 夜晚，郑晓雅像往常那样去宵夜摊上班。 她依旧用“faye”的名字。 而他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后。 她不用推销，不用卖笑，他每次都会把她的啤酒都买下来，她只需要套着厚实的外套坐着。 除了几个啤酒妹会来跟她闲聊几句之外，没有客人会靠近她。 起初她觉得奇怪。 后来才知道，季云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没有异性敢靠近她。 甚至那个虎哥，以及他所有的手下，也没再来过宵夜摊。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郑晓雅忍不住了。 这天，她打开门：“jacky！” 季云昇闻言，起身。 他走到门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如阳光般温柔。 “你到底想怎么样？”再这样下去，sonja的身份也会暴露的。 季云昇视线不曾离开她：“我没想怎么样，只想护你周全。” 一个健全家庭长大的孩子永远也无法理解“护你周全”四个字对一个孤儿来说会有多震撼。 不得不承认，这些天季云昇给她带来了苦恼，但同时她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担心她是不是吃药，哪怕老郭也只是偶尔提醒。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会不会突然晕倒，哪里不舒服，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工作是不是太辛苦。 她一直跟自己说，谁离了谁都能活，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旁人没有任何义务来担心她。 可真的遇到了一个事事把她放第一的人，她就觉得不知所措了。 “我不需要你护着。”他能护一时，能护一世吗？ 她不可以让自己沉溺下去。 季云昇语气理所当然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说过了，你不用付出，所有的都让我来。” 她信的。 因为他用行动告诉她了。 季云昇见她不说话了，便挑起话题：“明天有时间吗？” 她没好气的：“干嘛？” 他知道她喜欢刺激类的活动，他只想她开心。 “我知道有一家射击场环境很好，我们从来没有去玩过射击，有没有兴趣？” 郑晓雅想拒绝的。 话到嘴边了，她停住了。 sonja的目标人物明天就在这附近活动，她需要在家监视，如果季云昇在，任务一定会失败。 她必须把他引出去。 “射击是吧，去就去！” 说完，她“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季云昇看着紧闭的门板，嘴角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隔天早上，郑晓雅主动敲响了对门。 她穿着红黑相间的运动服，披散的长发被绑成了马尾。 “走不走？” 季云昇差不多准备好了。 他看了眼对门：“你今天很早。” 郑晓雅挪动脚步，站在他正对面：“少废话，到底去不去？” “走吧。” 射击场距离住处差不多有三十公里。 一路上，季云昇车开得很慢。 经过崎岖不平的山路，他再放缓车速。 郑晓雅是个急性子：“照你这么开，天黑也到不了。” 季云昇目视前方：“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受到刺激。” 这就好笑了。 “不能受到刺激你还带我来射击？也不知道你是想我好，还是想我早点死。” 话音落下，季云昇脸色阴沉下来。 “gia，我跟你说过的，不喜欢听到你说那个字。” 她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不止我会死，你也会死，早晚而已，要想我不说，可以啊，有本事你把我的嘴缝起来，那我就不说了。” 虽然郑晓雅是个天生反骨的人，但也没有这么不懂礼貌。 是的，她在逼他生气。 这段时间，她找了些季云昇在国的资料。 在这些资料中，她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脾气简直异常的温和。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生气，至少还没有事实证明或者有人说过他生气时是什么样。 目前为止，她还是相信季云昇那句“全部由我来付出”。 可这句话是有时效性的。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对一个人的兴趣只可能是一时的，等兴趣消散了，自然就消失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的兴趣消散的快一点。 谁知，季云昇听了她的话却没有生气。 他缓了会儿情绪，眼底又浮现出温柔：“你啊，明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郑晓雅：……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生气？ “好啊，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以后就天天说，我早晚会死，我会死，我……” 一阵急刹车。 郑晓雅毫无准备，忽的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压住了那股疼痛。 季云昇就这么把车停在了路中央。 丝毫不管后方会不会有车过来，也不管路况会不会因此而造成拥堵。 郑晓雅看了眼后方。 幸好此处荒僻，没什么车辆经过。 “你干嘛？” “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总这么说，我不高兴，如果不高兴，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在威胁她。 “你不要乱来，”郑晓雅后背靠着车门，她不敢解安全带，怕被他发现，“你乱来，我一定会恨你的。” 季云昇好似没听到她说话似的。 “gia，你相信吗，这个世界有奇迹的。” 她觉得他疯了：“你在说什么啊？” 他自信满满：“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你相信我，会有奇迹的。” 说完，他重新发动车子，往射击场方向开。 一个小时后，他停稳了车。 “到了。” 眼前是一座室内射击场。 看样子，季云昇是常客，门口迎宾看到他的车，立刻露出笑脸：“季先生，欢迎光临。” 两人相继下车。 季云昇把车钥匙抛过去：“停在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