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顾烟说的那样，没多久沈一凡到了。 姚玉娜并没有吃多少。 并非时间来不及，而是不喜欢。 她在家都是吃面包和煎蛋的，小笼包和油条过分油腻，豆腐汤勉强还行，但胡椒放多了，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沈一凡站在门口没进来。 顾烟回头看了一眼。 姚玉娜在洗手。 “未婚妻还给你，完好无损。” 沈一凡注意到了她眉眼间的疲惫：“你昨晚没睡好？” 顾烟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当然了，睡的沙发，就那么大点地方，都不敢动，等会儿你们走了，我再回床上睡会儿。” 沈一凡说：“辛苦你了。” 他神色间同样有疲态。 顾烟靠在门口：“你这样开车行不行啊？” 喝酒不开车，疲劳不开车。 “如果困了，要不你把你未婚妻地址告诉我，我送她回去？” “不用了，”沈一凡婉拒，“你睡吧，我送了她之后还要去公司。” 好吧。 算她多事。 姚玉娜收拾好出来了。 她皮包里有化妆包，吃过早餐后就去洗手间里化妆了。 考虑到沈一凡在等，她稍微收拾了下，觉得气色好些了，这才出来。 “一凡。” “你好了？” “嗯。” “那走吧。” 姚玉娜在门口换鞋。 沈一凡对顾烟说：“走了啊。” “哦。” 只是简单的对话而已，传到姚玉娜耳朵里，又变得不是滋味了。 沈一凡的车停在楼下。 他像往日那样走在前面：“你昨天去酒吧的事，你父母知道吗？” 你父母。 姚玉娜这时才发现，他在与她对话时，只要提到父母，从来不会喊“叔叔阿姨”，都是“你爸妈”或者“你父母”。 客套的很。 “一凡。”她喊住他。ap. 他已经走到车边了，而她还在楼道口。 两人相隔了起码有十米。 他听到了，回头：“怎么了？” 姚玉娜小跑几步上前：“我们谈谈。” 沈一凡赶时间。 上午十点公司还有个会议。 “改天行吗？我等会儿有事。” 姚玉娜第一次在他跟前任性：“不能改天，就现在。” 沈一凡叹了口气：“好，你说。” 姚玉娜咬着唇：“你和顾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未婚夫妻之间应该有信任，可看到他和顾烟对话时候的神态，那种温柔和耐心，是面对自己时候不曾有过的。 沈一凡答得很快：“朋友。” 和顾烟的回答一样。 “可我觉得你们不止是朋友，”她望着他，眼睛红了，“你喜欢她是不是？”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就像她，只要沈一凡一出现，全部的注意力就会被他所吸引。 而刚刚，他在跟顾烟对话的时候，除了温柔耐心之外，他的眼神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 沈一凡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不可否认，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忘记过顾烟。 甚至她在他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 可如今他有了未婚妻，而她也明确表示过拒绝，他便守着规矩，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不再有任何妄想。 如果是其他人问他，比如季槿辰，比如徐蓁蓁，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承认，他喜欢顾烟。 但提问的人偏偏是姚玉娜。 他选择不回答：“我真的有事，先送你回去行不行？” 说着，他拉开车门。 姚玉娜上前，用力的把车门关上。 “你回避，就是默认了？”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追问到底了。 沈一凡说：“你问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我和她不可能有发展，就算知道答案又能怎么样？” 姚玉娜恍然大悟。 难怪她看到顾烟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原来是直觉告诉她，这是情敌。 “既然你喜欢她，又为什么答应跟我订婚？” 这是她不满意的其中之一。 另外就是，答应了订婚，为什么又不好好对她？ 沈一凡不想在居民区吵：“你昨晚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下，等清醒了，我们再谈。” 他去拉她。 在此以前，姚玉娜做梦都想他主动牵她的手。 “我现在很清醒，”她双手背在身后，避开他的触碰，“一凡，为什么？你这么做对我不公平。” 沈一凡无语了：“我以为你明白。” 上次季家寿宴，他明明跟她说过的。 “我该明白什么？该明白你明明喜欢别人，却答应跟我订婚，明白你订婚之后总是冷落我，我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约你吃饭总是说忙，甚至我出去喝酒也不管不问，明白你当着我的面用那种眼神去看别的女人，这些就是你希望我明白的吗？” 一夜未眠，沈一凡脑壳都疼。 “不要吵架了行吗？” “那你把话说清楚呀！” 行吧。 她不明白，那他就再说一次。 “姚玉娜，我跟你坦白过，在订婚之前我没有见过你，至于你在哪里见过我，我真的没有印象，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听，但我必须要承认，和你订婚，是我父母的意思，对你……我们那会儿才刚见面，要说一见钟情什么的，肯定不现实。” 男人就是这样，说的都是实话。 可往往实话最伤人。 姚玉娜做了个深呼吸，压了下酸涩的情绪：“那现在呢？我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了，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心想，如果沈一凡说喜欢，哪怕是一点点，她都原谅他。 可惜的是，他没说话。 她懂了：“你还是喜欢顾小姐，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说：“抱歉。” 姚玉娜眼泪绷不住了。 沈一凡一时间束手无策。 他很怕女人哭，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哄。 又或者说，面对姚玉娜，他没有那么足的耐心。 “对你，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一句，这件事和顾烟无关，她说过不喜欢我，也从未接受过我，我也跟自己说过，既然答应跟你订婚，就会对你好，最近可能是忽略了你，那是因为我工作很忙，昨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没顾得上你，我……” “但是，”姚玉娜抬头，泪眼汪汪的，“你不会喜欢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