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雅有气无力的：“我没说够。” 要说的还有很多。 她想骂他，想打他，甚至想杀了他。 可这种强烈的恨意之下，她发现，对待季云昇，自己竟然有一丝不忍。 她清楚的知道，这份不忍来自于爱。 在很早以前，她就喜欢上季云昇了。 或者是之前任务时候的一次“假戏真做”，又或者是阳光下他浅浅的笑容，更有可能是因为他对她过分的温柔。 总之，事实就是这样了。 明知道不该，但感情就是这么发展出来了。 碍于任务和身份，她努力的控制着。 一直以来，她做得很好。 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季云昇，甚至她表现出来的，会让人觉得她对这个人的感情是厌恶与憎恨。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感情会淡。 又或者将来不跟季云昇接触了，慢慢的，她会忘记这些过去。 谁能想到，老天爷会有这样的安排。 真是可笑啊。 “没说够是吗？那你说，我听着。” 不管再爱她，再重视她，季云昇到底也有自己的脾气。 对她，已经足够耐心了。 郑晓雅喉间酸涩，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不爱哭的。 “jacky，你跟我去自首吧。” 他没有亲自操刀，但行为与杀人无异。 季云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郑晓雅仔细想过，事到如今只有承认罪过，主动负责，才能得到心灵上的平静。 “你杀了sonja是事实，去自首吧，”她望着他，“当然，我也会去自首，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她的心脏现在在我身体里，我也是帮凶。” 帮凶也要负责。 季云昇眼神变冷：“你是认真的？” 她弯起嘴角：“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费尽心思的救你，甚至不在乎你爱不爱我，现在你好了，要送我去坐牢？”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有多黑？ 季云昇突然觉得，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不会感动，更不会动心。 “jacky，我是警察，”这么多天了，郑晓雅头一次心平气和的与他对话，“我不能知法犯法！” 他甩开她的手：“犯什么法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sonja不是自愿的，你强迫她换出心脏，那就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真是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是她。 “那个女人能救你！” “我不要她救，我本来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没错，我是期待过谁能好心捐赠心脏给我，我也承认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但这些是要人家自愿，也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不是像你这样，强迫威胁他人，而且sonja还怀着孕，jacky，难道说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你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安吗？” 季云昇觉得可笑：“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安？gia，那个女人不止救了你，她还救了别人。” 她没懂：“你什么意思？” “她的眼角膜，肝，肾，一切可以利用的都能利用起来，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因为她而继续活下来了，她救了很多人，那些人都会感谢她的。” 郑晓雅怎么也没想到季云昇是这样想的。 如果只是为了救她，站在他的立场上，她也许能理解。 可要是这么说，他根本就没有人性啊！ 他…… “你滚！”她绷不住了，好恨啊，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季云昇同样怒了：“我滚？你凭什么要我滚？gia，现如今，我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你还在矫情什么？” 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一个劲儿的把我往深渊里推，”她算是彻底认清了，“jacky，你变态的！像你这样的人，我就是死，也不会依靠你，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吼得太厉害了，她痛苦的捂住心口，急促的喘着气。 郑晓雅并不是典型的美女。 她很硬，像一块顽石。 可就是这样，落入季云昇眼里，才有一种脆弱的美。 他不忍，却怒火中烧，冲口而出：“你想死是吧？那去死吧！” 说完，他转身，用力甩上门，离开。 郑晓雅呆呆的望着紧闭的门板。 片刻后，她虚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她摸出手机，给郭正楠打电话。 “喂，老郭……” 郭正楠正准备回安全部开会。 他听出了那头语气不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郭……”郑晓雅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呜呜呜”的哭，“老郭，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正楠将车停在路边。 这样的情况，他没法好好开车。 “gia，你先别哭，慢慢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老郭，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接近他，不该喜欢他，我害了sonja，害了她的孩子……”也害了她自己。 她在学习中文的时候听过“万劫不复”这个词。 一直觉得这是个很极端的成语，也好奇过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会用到。 现在体会到了。 很深刻。 郭正楠知道她的意思：“gia，别这样，人非草木，你跟他相处这么久，没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想想sonja，你要替她活下去。” 替她活下去？ 她有什么脸替sonja活下去？ 郭正楠嗅到一丝不对劲：“gia，我打听到sonja的孩子很可能还活着，无论如何，为了sonja，你得把那孩子找出来。” 郑晓雅情绪激动，哪儿管什么孩子不孩子。 她痛哭流涕：“老郭，我该怎么赎罪？” 郭正楠还真不会安慰人：“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 如果她没跟那个恶魔接触，没发生感情，那sonja现在会活得好好的。 郭正楠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gia，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想，对了，我上次去你那儿，你啊，有空也收拾收拾，都乱成什么样了！” 得给她点事情做，要不然她始终困在心里的迷宫中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