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玄之吩咐人将青衫客的尸首带了出去，人其实不是他们抓的，而是消失在凉州城的徐茂公所为。 在董战被叫走后，他们瞬间控制了青衫客，送来了凉州都护府。 “这是徐茂公送来的。”韩天俞拿出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我们的人没查出来，反倒是朝廷的人查出来了？” 燕玄之心生蹊跷，这里可是凉州城，韩天俞的情报组织苦心经营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朝廷的。 看过信后的燕玄之更是震惊，青衫客的身份出乎意料。 “难道义父真的一直在养前朝余孽？”燕玄之小声问道。 大烈立国不过百余年，前朝余孽虽一直在清剿，显然是无法完全清剿干净的。 李正道便是个例子，南唐皇族后裔的身份，让他在唐州江南一带云者丛集。 当年的中原皇朝自然也不在话下，青衫客的身份便是前朝遗脉，陈家的人。 太祖横扫中原，陈家的皇朝崩塌之后，传承数百年的他们，皇室子弟众多，当时流落到了四处。 “城中还有多少人？”燕玄之冷声问道。 “还在查，他们利用世子身份做掩护，我们大意了！” “不管死多少人，我们要撇清与前朝余孽的关系，青衫客不过是个明面上的棋子，底下一定还有大鱼。” “嗯，要赶在徐茂公之前查出来，否则我们就被动了！”韩天俞点头称是。 整个凉州都护府都动了起来，除了凉王灵柩所在的凉王府外，整座凉州城风声鹤唳。 不仅夜间宵禁，甚至连白天都是大批军卒在街道上来来回回。 杨凌一直待在行辕之中，凉州城中发生的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陛下，燕玄之、韩天俞都开始行动起来了，您看我们是不是缓缓？”徐茂公小声问道。 “嗯，你的人可以撤回来了，不要让他们发现，前朝的人能出现在凉州，应该不是偶然。” “会不会是故意露出来，挑拨我们与凉州的关系，但这也不合理啊，按理说，他们潜伏在凉州这么多年，偏偏在这个时候露出尾巴来。” 徐茂公一通分析眉头皱起，就在这几日，前朝陈家的人就跟春笋般突然冒了出来。 “茂公，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凉州？”杨凌问道。 “他们挑拨我们与凉州的关系，想借陛下的手杀董战，这手段未免太笨了些。” “来人，去传韩天俞、燕玄之过来！” “是！” 不多时，燕玄之、韩天俞急匆匆的赶到了行辕之中，进来之后两人径直跪在杨凌身前。 “陛下，董战年少无知，还请陛下赎罪！”燕玄之说道。 杨凌将两人扶起，笑着说道：“小孩子秉性，朕倒是有些欣赏他，不如让他随朕回洛都吧。” 这是董战最好的结局，杨凌提出来，燕玄之脸色微变，来之前他便想到了。 “臣，替他谢过陛下。” “韩天俞，你掌管凉州情报，前朝陈家的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陈家突然在凉州冒头，显然是冲着陛下与凉州来的，臣的人已经都去查了，不过，他们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谋划，只怕志不在此。” 韩天俞与徐茂公的分析大致相同，同时也撇清凉州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继续说。” “朝廷远征北离，大军都北上了，朝中空虚，臣担心的是他们的目的会是洛都，会是朝中！” 韩天俞大胆说出了心中所想，有句话他没说，江南道收复不久，前朝陈家又是以江南起来的南朝，江南道民心不稳，一旦被利用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韩大人，他们会不会潜伏在江南道？”徐茂公问道。 韩天俞有些惊讶的看着徐茂公，随后立马释然了，能在天子身边的近臣，怎么可能会是无名之辈。 只是以往李靖、宇文成都、罗成等人风头正劲，徐茂公一直都比较低调，但他却掌控着大烈朝廷最大的情报系统。 黑冰司、皇城司、陈氏商行、韦氏商行，光是这四家的情报人员加在一起，这天下就很难有人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极有可能，陈家是江南门阀的代表，曾以玄武城为都，朝廷大军北上，注意力都在北离，要动手布局，这是不个不错的时机。” 两大才智卓绝的人思想碰撞之下，将事情推演了个七七八八。 “陛下，您恐怕得回洛都了！”韩天俞拱手说道。 杨凌深深的看了韩天俞一眼，韩天俞眼中没有丝毫躲闪，这个时候也不能躲闪，以免让天子起疑。 “茂公，你传旨内阁，将陈家的事告诉他们，也将消息送去江州，另调杜如晦去江南道坐镇，董重领三万兵马进驻玄武城。” “遵旨！” “韩大人，朕不会回洛都，既然他们想玩，朕就给他们个机会，将大都所有的兵马都调出去，给他们一座大都看看！” “陛下，大都是国都，不容有失啊！” “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肉摆在明面上，秃鹫才会来，传旨姜松，让禁军在云州驻扎，密切关注洛都情况，不要着急返京。” “传旨裴元庆、姜松，两人秘密返回洛都！” “臣，领旨！” 徐茂公一连发出数道猎鹰传信，飞往不同地方。 第二日，天子行辕中有旨意传出，昭武帝杨凌会亲自为凉王守陵三日，三日后巡守凉、陵二州。 此消息一出，凉州震惊，自古哪有天子为臣子守陵的，大烈皇帝用此举告诉凉州所有人，凉王有功无过。 朝廷为凉王选的谥号也传了过来，摆在杨凌的案前，上面写着厉勇二字。 杨凌眉头微皱，说道：“这个厉字不好，得换一个！” “陛下，这是朝廷礼部挑选的，按照凉王功绩，厉字不为过！” “朕知道那帮老古董的意思，前些年凉王不遵朝廷，有违祖制，但朕不是先帝，一个谥号而已，朕还给得起，就赐他个武字，武勇！” 武勇在武将中的谥号可谓是顶天了，况且还是天子亲赐，荣耀可想而知。 “陛下，不避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