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眯起了眼。 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要翻老苏家的院墙，看来这两人应该就是余翠花嘴里的贼。 苏九看了看炕上鼾声如雷的苏老爹和苏老太，决定先不惊动他们。 孙银蛋已经爬上了院墙，正准备从院墙上跳下来。 这时院子里的竹扫帚突然朝他飞了过来。 天上月光皎洁，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雪亮，飞在半空的竹扫帚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孙银蛋瞪大了眼，他吓得汗毛根根倒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太诡异了，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跳啊，还要不要吃肉了？”孙金蛋在下面看着孙银蛋，心急地催道。 啪！ 竹扫帚迎面飞来，一下拍在了孙银蛋脸上。 孙银蛋蹲在墙头本就站立不稳，再加上惊吓，一拍之下，整个人顿时摔了下去…… 孙金蛋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接。 “啊，痛死了！” 最终孙银蛋摔在了孙金蛋身上，两人一同跌落在地。 好在是泥土地，再加上这几日天天下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积雪，两人并无大碍。 “孙银蛋，你找死啊，我叫你往院子里跳……”孙金蛋气愤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弟弟，刚要发火，突然瞥见一把扫帚朝着他们飞来。 啪！啪！啪！ 扫帚长了眼睛似的，对着他们一顿猛抽。 孙金蛋、孙银蛋身上穿了冬衣不觉得痛，但是落在脸上的竹条根根见血，抽得他们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孙金蛋更是直接吓尿了。 “是扫帚精，快跑！”孙金蛋连滚带爬，朝着老孙家的方向跑去。 孙银蛋紧追其后，边跑边叫！ 苏九并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将竹扫帚放回了原位。 外面的声音惊动了老苏家众人，苏向东披着衣服起来查看，西屋的苏向西也起来了。 “他爹，快醒醒，咱家进贼了！”苏老太伸手去推苏有田。 “什么，进贼了？”苏有田几乎立马惊醒了过来，赶紧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父子三人在院子里一阵查看，最终在院门外和院墙上发现了贼留下的痕迹。 “应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得逞！”苏老爹道。 他们家的院墙也就一人来高，真的被贼盯上了也是防不胜防。 “趁着冬闲，咱们把院墙再垒高点！”苏向西提议。 “所幸咱们家也没丢什么，都去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苏老爹开始赶人。 大冬天的晚上，站在院子里，飕飕的寒风直往衣服里灌，吹得那叫一个透心凉！ 苏向东、苏向西点点头，纷纷回了自己屋接着睡。 苏九的神识一路跟着孙金蛋和孙银蛋。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回到老孙家，依旧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今晚的事，给他们幼小的心灵覆上了重重的阴影，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不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苏九撤回神识，安心入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村里没再出现偷鸡摸狗的情况。 听说老孙家的两个孙子重病了一场，王小花怀着身孕，又是伺候丈夫，又是伺候小的，还要日日被婆婆磋磨，结果肚子里的那个也保不住了，见了红，还惊动了大队长。 大队长去了一趟老孙家，也不知道对孙桂香说了什么，天天骂骂咧咧的孙桂香安静了好一阵。 苏子礼几人已经放寒假了。 自从放假之后，一群小子每天都会带上苏九出门溜达一圈。 天寒地冻，老苏家的小子们穿着崭新的冬衣，带着毛茸茸的围脖，手里牵着玉雪可爱的苏九，走在村子里显得格外高调。 腊月一到，离过年也一天天逼近。 苏向西最近接了一些活，天天围着一堆木头转。 苏向东承包了家里的挑水、劈柴、扫院子…… 章氏已经将苏向南一家几个小子的冬衣做好了。 苏老爹在家闲着无事，特意跑了一趟，不仅给老二一家送去了冬衣，还给他们带了一些萝卜、大白菜。 “爹，咱们家园子里的菜够吃吗？上次咱们主任说的话，娘怎么说？”唐美云看着苏老爹，问道。 这几天他们严主任天天追着她问。 老苏家的好东西早已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一天不吃就难受得紧。 “够，咱们园子里的菜敞开了吃，吃到明年夏天都不会有问题。” “不过这个季节也就萝卜白菜，那严主任会要吗？”苏老爹不确定地问道。 “只要是咱们老苏家的，他肯定要！”唐美云笃定地说道。 老苏家菜园子里的菜，就算是萝卜白菜也比别家的菜好吃百倍。 “行，那我今天回去准备点，明天一早送去供销社！”苏老爹点点头，决定先送一背篓试试。 “爹你等下，我拿点东西你带回去。”见苏有田赶着要回家，唐美云道。 她转身回了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年货。 一瓶雪花膏，两瓶白酒，一条烟，三个蛤蜊油，一斤大白兔奶糖，一件坎肩，还有瓜子、硬糖若干…… 唐美云一样一样装进背篓里。 雪花膏是送给大嫂的，感谢她帮自家孩子一人做了一身衣服。 白酒和烟是为老苏家的几个男人准备的。 哈利油婆婆、章氏、冯氏一人一个。 大白兔奶糖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听说九儿爱吃。 坎肩是送给婆婆的…… 唐美云一边装，一边细细说给苏老爹听。 最后，唐美云还为家里添了一个新的暖水瓶。 林林总总，背篓里又装满了。 苏老爹看着满满一背篓东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东西可不光是要花钱，还要花票子。 老二媳妇几乎将家里的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可见其用心。 苏老爹背着唐美云给的东西回到老苏家，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 几个小子围着背篓欢呼雀跃，糖，二婶竟然给他们买了这么多糖！ 章氏拿着那瓶雪花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瓶可得好几块钱呢！ 她不过是借老二带回来的布，以及婆婆提供的棉花，动动手罢了，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唐美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