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接下来的话，让他开始有些怀疑了。 “你并非变数，那位已经推演过了，不然她就亲自出手了，怎么可能会让那几个不成器的人来。” “只是，你的身上，似乎残留着某种与变数有关的因果……” 计乘风闻言一愣。 “因果？” “对！” 在他茫然的目光中，姜子牙一语道破天机。 涉及到因果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随便妄言，也就姜子牙这等封神之人，半只脚踏进圣人境界才敢说。 “因果纠缠乃是冥冥之中，不可揣度，我求道于昆仑山之时，曾观星四十载，却始终未参得其中奥妙。” 姜子牙喜欢推演，寻找道理秩序。 他所修习的烛图之法，乃是窥探天道法则运转的推演之法。 这种法并不完善，是他偶然在山间修炼所得的残破法门，不在传统道法之中， “我们的这条路可能出了问题，若不是得到这烛图之法，我还不知道里面存在的问题。” 姜子牙的脸色变得很是凝重，身为半圣，他就差一步走到人间的绝巅。 此等通天修为，圣人之下，几乎没有人能与他为敌了。 可是，越是走到路的尽头，他就发现，问题越大。 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诅咒。 这种诅咒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肉身和神魂，人性的光辉在这种侵蚀下不断流失。 乃至于修行的增长都不及流失的速度。 “那变数……便是能逆转这一可怕现状的东西，其中蕴含有难以想象的天地伟力，倒悬乾坤，扭动因果……那位存在，寻找变数，恐怕正是为了这一问题。” 修仙路的尽头存在有某种大问题，越是接近，陷得越深。 姜子牙对于仙路尽头的诡异讳莫如深，忌惮非常：“不到圣人境界，接触不到这个问题……” 自从一只脚踏足半圣境界之后，他才发现这其中的恐怖。 “我被此诅咒所困扰，无法摆脱，日夜苦于推演算计，这才找到了蛛丝马迹。” 姜子牙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期待，计乘风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一直以来，汉域修士都高高在上，所知所得的东西要远比蒙古域修士更多。 身为封神之人，又是汉域顶级势力强者座下的弟子，对于这仙路尽头的问题居然并不知晓。 虽然他也是才在地下溶洞之中的幽魂口中得知这其中的门道…… “现有的俗世之人，我能够推演到的就只有你了……圣人之上的因果之力太大，我实在是无法推演。” 姜子牙说出了其中缘由，昆仑山背后的圣人定然是知道修仙路今天的问题的。 而且必定也知道破解之法，只是这所谓的破解之法，只在圣人之间流通。 计乘风有些不解：“哎，我虽知道这仙路尽头存在问题，但是要如何破除，还真的不清楚。” 说实话，计乘风对于如何根除这种诅咒力量并不在行。 “这……” 听到计乘风这么说，姜子牙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了。 他一直寄希望能在这个推演出来的人身上找到答案，可是他失望了。 计乘风继续说道：“现有的感悟天地大道之法，乃是遵循天道，将自身与自然融合，最终得道，所谓道法自然便是如此。” “问题其实就出在这天道上，将自身融合与自然，最后得到的道果存在偏差，会引发某种侵蚀的诅咒……” “越是接近天道，越容易染上这种因果。” 他将溶洞中的老者告知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让姜子牙心中一寒。 这位封神之人曾经威风赫赫，如今却被诅咒缠身，落得如此下场。 姜子牙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满是困顿：“如此说来，越是追求长生，就距离死亡越近，是吗？” “可以这么说。” 得到对方的肯定，这个老者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精气神一下子就丧失了大半。 “哎……” 他一声长叹，只觉得前路渺茫。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天下修行之人千千万万，都在走一条死路？” 这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现实，如果说追求长生的修仙者，修炼到最后，结果是投身死亡的黑暗之中。 那他们之前的那些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岂不是可笑？ “我等争渡一生，竟然是死路……这天地间，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是凡人所无法摆脱的绝境。 整个一切都是悖论，是谎言！ “并非如此，天地之道虽为本源，但真正的根本在于自身。不与天地融合，证自己的道，走另外一条路。” “另外一条路？” 姜子牙闻言，若有所思，立刻询问这证自己的道是何意。 当计乘风告知他需要逆反天罡，斩断天道束缚，以自身为天地大道，铸造自己的天道的时候，他愣住了。 “以自身作为一片天地，证道⋯⋯这如何做到？人身处自然之中，本就是自然之物，斩断自然悖逆天道，那岂不是自绝于天地？” 这种方法似乎是不合乎道理的，人在天地之间生存，又要逆反天道的规律，如此一来，岂不是独立于虚空之中无所依靠？ 那又要如何存在？ 就连存在都变得不合理，更别提证道了。 “非也。” 计乘风摇了摇头，他将溶洞之中的幽魂所说的慢慢道来。 九九天劫乃是审判天地万物的劫难，是退去肉体凡胎，成就大罗金仙之身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就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博弈与权衡。 若是舍去人性，抛开七情六欲，以天道为己道，则入天道之列，成就所谓的神性。 若是没有舍去人性，反而以人性为道，证得自己的道，则入自在之境，所谓观自在，便是如此。 “天地任逍遥，我观自在入梦来。” 这是计乘风当时走上大炼自得境的道，他将自身身处天地间，所见所做所闻所感，观为一场大梦。 自在逍遥，不为规则伦常所辖制。 姜子牙被这种虚无缥缈的想法所震惊，心中满是感慨。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循规蹈矩，天道规则，会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