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双手抖个不停，连匕首都有些抓握不住，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么轻易就杀了他。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事实就是她真的杀人了。 过了一会她才冷静下来，先帮女孩穿好衣服，然后才唤醒她。 “姑娘醒醒，姑娘、姑娘，快醒醒！” “......” 杜朝云被她拍醒，瞬间就要大叫。 宁栖禅赶紧捂住她的嘴，说道。 “姑娘别怕，他已经死了，你答应我不叫我就放开你。” “......” 杜朝云嘴被捂住，只能用力点头，宁栖禅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她。杜朝云刚才一直向西夷兵求饶，声音都沙哑了。 这会也只能沙哑着问道。 “公子，是你救了我吗？他......” “我把他杀了，刚才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所以姑娘你别把它放在心上，都过去了。” “呜呜呜！” “姑娘别哭，把人招来就完了。” “对不起！” “......” 宁栖禅见她那么可怜、无助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双手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 杜朝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低声抽泣了一会这才不好意思推开宁栖禅。 “对不起，恩公，我......” “姑娘别误会，其实我也是女子。” “什么？你.......” “嘘，轻点声。” “是，对不起。恩公，我......” “叫我栖禅就好。” “栖禅？” “嗯，你叫什么？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杜朝云，这里是我家。” “你家？西夷军攻城，你们没有逃走吗？” “昨天晚上爹娘带着我和弟弟一起从西门逃出城，没想到刚出城就被守在城外的西夷军给抓了。他们听说我爹是大夫，把我们一家人抓到他们的营中要我爹给他们受伤的士兵治伤。我爹不肯，他们杀了我娘和我弟弟。最后又要杀我，我爹这才......” “你是说西夷军就守在西城门外？” “是，我们从家里出去的时候街上好多人说韩崇下令打开西城门让所有的百姓赶紧出城，可是西城门那里早就被西夷的人守着了。” “那你爹呢？” “他在前院给西夷的伤兵看病。” “那你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有人发现他不在来查看就完了。” “库房里有个暗室可以藏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你能走吗？” “可以。” “......” 宁栖禅让杜朝云帮忙，把床上的尸体塞进了床底下。因为一旦西夷人发现他们当中有人被杀，肯定会大肆搜查医馆，这样能拖一些时间就拖一些时间。 搬尸体的时候杜朝云不小心碰到了宁栖禅的手，发现她的手很烫。宁栖禅也没瞒着她，她正在发烧的事。 杜朝云既是佩服又是感动，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有杜朝云这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就容易了，两人很轻松就来到了库房。拜西夷军所赐，库房门上的锁被他们砸开了，库房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现在倒是方便了宁栖禅与杜朝云进来。 幸运的是西夷军并没有发现暗室，杜朝云将房间地面上的几块砖撬开，露出里面的开关，两人用力拉出，西墙缓缓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扇门来。 杜朝云又在门边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门就开了。 暗室不大，不过容纳宁栖禅和杜朝云是足够的。 里面东西也不多，几本古方和一些珍贵药材以及为数不多的钱财。宁栖禅并不在意钱财，只看了下药材，发现有可以用来退烧的。 此时已是下半夜了，两人合衣躺在箱子上凑合了一宿。 次日天微亮，宁栖禅让杜朝云躲在暗室里别出去，她则假扮成杜朝云出里药铺。 西夷的伤兵不知道杜朝云换了个人，杜申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是谁？为何穿着我女儿的衣服？我女儿呢？” “杜大夫放心，杜姑娘很安全，她就在你家的暗室里。昨天晚上她差点被北夷的伤兵欺负，是我救了她。” “什么？这些畜生，我要杀了他们。” “杜大夫别冲动，杀了他们容易，那我们也逃不了。杜大夫你可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 “那些该死的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可知韩崇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 西夷的人在仁和堂里进进出出五天，都没发现杜朝云换了一个人。多年后，宁栖禅每次想起这段经历都忍不住庆幸，季宁舒则恨不得把自己的手下回炉再造。 西凌兵的尸体还是被发现了，西凌士兵将仁和堂里所有人集中了起来。 “给你们一柱香，凶手主动站出来其他人便不予追究。没有人承认，那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 药铺的其他病人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人站出来。西凌士兵揪了几个男人出来杀了，又要杀女人。 宁栖禅不忍再有无辜之人因她而死，粗略估量了一下院中情形，决定见机行事。哪知就在她迈出步子时，杜申却抢先她一步站了出来。 “住手，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杀就杀我。” “很好，总算有人肯站出来承认了。” “哼，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杀光你们所有人为我南楚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大胆，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乡亲们，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些畜生。” “......” 所有人都被激起了愤怒，不再害怕生死一拥而上。西凌兵虽各个孔武有力，可面对比他们多出十多倍的南楚百姓，他们还是只有挨打的份。 混乱中，杜申替宁栖禅挡了一刀，躺倒在地上。 宁栖禅用力按住他的伤口，说到。 “杜大夫您坚持住，我去给您......” “没...没用了...宁姑娘...” “我在。” “朝云...朝云就拜托你了。” “杜大夫放心，从今日起朝云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在一天便会护她一天。” “好，朝云快走！” “不，阿耶，我不走。” “走啊，快走！” “阿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