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当票。 池砚舟马不停蹄赶往马家沟区方圆里，将当票交给那芷琪。 “你拿着当票前去接触沈茅，尽量调查其是否存在问题，有实质性的证据为佳。” “是。” 那芷琪早就做好准备工作，此刻没有任何耽误便投身其中。 具体她如何接触沈茅，池砚舟任由她自由发挥，他只是等待结果便可。 第一日那芷琪与沈茅闹的不欢而散，起因是她拿着当票见到沈茅，表示这怀表是自己亡夫遗物，现在想要赎回去。 沈茅当即将怀表拿出。 睹物思人那芷琪泪眼婆娑，可仔细检查发现怀表保存不当，有所损坏。 这是自然。 钟表行没有将其低价收购，就是因为本身存在瑕疵。 亡夫遗物损坏至此，那芷琪悲从中来。 让沈茅给一个说法。 可沈茅只要赎金，至于怀表他言典当给自己时，便是如此。 那芷琪据理力争，说如果当时当铺看到怀表如此，怎么可能还会同意典当。 争论一时间让街坊四邻也凑上前来看热闹，人们觉得那芷琪所言有理，你当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不是慈善堂。 没有价值的东西，你们会要？ 眼看争论不休，沈茅破罐子破摔，表示怀表你爱要不要。 那芷琪当即表示自己要报官，让警员来处理这件事情。 听到那芷琪汇报到这里，池砚舟问道：“你说找警员，他的态度是什么？” “原本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算是找警员过来也没有用，时间长根本就说不清楚。 沈茅死不承认，警员拿他是没有办法的，再者怀表价值不高，可能最终的结果是各打五十大板。 但他的反应却很奇怪，不想让警员参与其中，而是松口表示愿意帮我修复一下怀表，让我明日再来。” 那芷琪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沈茅不愿意和警员打交道。 那你说谁不愿意和警员打交道呢？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池砚舟说道：“你如此试探确实让他嫌疑更大，但毕竟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明日你再看看情况。” “如果怀表修好，我要拿走吗？” “可以拿走，但是不要给赎金。” “明白。” 不给赎金会让那芷琪的身份更加真实，这点很好理解。 但她紧跟着又问道：“可是拿了怀表，我后续是不方便再接触他的。” “虽说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不管是和张二黑的动线相同，还是不愿意警员参与其中。 种种现象都表明沈茅是军统成员，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是科长的死命令，所以这样的调查结果足以交差。” “属下明白。” 池砚舟会严格按照特务股股长的身份，来要求自己行事。 并不会觉得军统在暗中配合，就一定要调查到结果，你是特务股股长，军统是反满抗日组织，调查的过程中不能尽如人意反而才是正常的。 所以池砚舟要配合军统推动计划，他已经成功了。 盛怀安等人表示想要确定沈茅的身份，难道真的一定要确定吗？ 只要有怀疑，对于他们而言，就已经够了。 现在无非是想要保险一点。 换言之，池砚舟现在回去说，沈茅是清白的，你觉得盛怀安等人就会放过他吗？ 断无可能。 所以池砚舟调查到这里便已经足够，只要让盛怀安等人知道沈茅有嫌疑就行，他们是不会放过调查沈茅的。 那么就不影响军统的计划。 若是池砚舟这里调查的太清楚，反而是容易给自己留下隐患，得不偿失。 于是第二天那芷琪上门，沈茅这里确实找人修好了怀表，于是那芷琪就将怀表拿走。 但是表示不能给赎金，因为沈茅弄坏了典当的物品。 对于这一点沈茅没有过多纠缠，两人就此别过。 随后池砚舟就带着怀表，回到警察厅特务科，向盛怀安汇报整件事情。 科长办公室内，盛怀安手里把玩着怀表，问道：“你说他不想接触警员？” “是。” “同时没有给赎金，也同意将怀表交给那芷琪？” “是。” “你怎么看？” “属下觉得这一点，其实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至于说完全确凿的证据，只怕不容易。 首先沈茅能接触到与"破军"相关的消息，就足以证明他在军统内部的地位，既然如此他的能力就不必去怀疑，这等情况下轻易是不可能露出破绽的。” 盛怀安承认池砚舟说的没问题，但十合瑛太这里想要的证据确实没有。 不过最终盛怀安说道：“盯着沈茅就行，不要过度调查。” “是。” 等池砚舟从办公室内退出去，盛怀安打电话给警务厅，找十合瑛太汇报。 “长官，目前情况……” 十合瑛太在电话内听罢汇报，问道：“盛科长的意思是？” “沈茅的身份已经可以锁定是军统成员，至于是否是"破军"还无法下最终的结论，但依然和此前的看法一致，大概率不是。 所以属下觉得不要因此影响了"青峰"的计划，暂且可以监视起来，等随后再说。” 这样的建议在十合瑛太看来，确实算是比较成熟的想法，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盛科长说的办，不过"青峰"已经让"破军"展开营救，住田晴斗课长在外交部的调查也很严密，营救的过程中只怕会有宪兵牺牲，到时候追捕过程中，沿途警员不要坏事。” 十合瑛太的意思就是担心，到时候军统营救成功，带着所谓的"青峰"离开，特高课肯定会追捕，沿途巡逻的警员见状也会参与其中。 特高课的人在住田晴斗的授意下，肯定是不会抓捕到"青峰"和军统的成员，就怕警员不知情，将人给抓到。 所以给盛怀安提个醒。 “长官放心，这点我会安排。” 等十合瑛太挂了电话，盛怀安才将听筒放下。 特高课负责调查"青峰"，军统这里要展开营救，为了让一切真实，那么军统只能选择杀宪兵，才能营救。 且杀了宪兵之后，特高课还不能发现军统营救，要等他们跑了，才能反应过来再去追赶。 说白了就是，特高课要白死几名宪兵。 让特高课负责调查外交部，是盛怀安的提议，所以方才十合瑛太才会提起这件事情。 但盛怀安压根不接话，好似听不懂。 本来负责调查就是各司其职，你特高课的工作是调查外交部，和盛怀安没有关系。 你若是不想自己的宪兵遭难，你可以随便安排点人负责盯着假的"青峰"，但住田晴斗为确保万无一失，安排的就是真宪兵。 毕竟背后牵扯军统冰城站站长"破军"，住田晴斗不想因小失大，几个宪兵而已，他也不是狠不下心。 挂了电话之后，盛怀安这里就开始安排，住田晴斗的调查情况他都清楚，也明白给军统留的口子在什么地方。 营救不是在外交部进行，而是在"青峰"的住处，到时候军统会出面解决负责监视的宪兵，从而将"青峰"带走。 那么军统的撤退路线盛怀安虽然不清楚，但也能命令警员不要真的抓到人。 可是如果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所有警员，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如果这些警员里面，有反满抗日分子呢？ 就算是没有。 这个消息也就不是秘密了。 因此只需要告诉几个署长，和派出所所长，让他们到时候将警员集中一些，不撞见这件事情，也就不会出现所谓的参与追捕。 到时候盛怀安这里安排一些警员参与追捕，让军统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便可。 张二黑。 沈茅。 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军统负责人"破军"，盛怀安都难掩心中兴奋，这个和自己交锋博弈多年的人，真想知道对方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