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歌微睡觉的时候又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一道怎么也过不去的白色的大门。 大门立在虚空之中，仿佛是在冥冥之中召唤她。 她睡得极不安稳，意识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又开始思虑自己这异血者的身份该怎么办。 她曾经查阅过联邦政府的档案室，知道普通异血者根本活不长久。随着变异程度的加深，身体很快就会爆破而亡。 她投靠了异血者联盟，但看起来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这个组织的信任。 他们给自己颁布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寻找一头珍稀异兽。 但她却失手把那头珍稀异兽给杀了。 甚至她自己本人还继承了这头异兽的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用这个能力隔空杀死了当时的上司陆谂。 第一个任务可以说是做得一团糟。 而第二个任务——暗杀新上司，她更是无法下手。 再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引起异血者联盟的怀疑。她能在这组织里再待上多久，已经是个悬而未定的倒计时。 这个梦做得很长，一会儿是一些杂乱无章的幻想，一会儿又是些现实中的忧虑。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新一天。 中午，厨房里。琇書蛧 曜澄和斯文各自在厨房的两端忙手头的事。 一个在切菜，另一个在炖汤。虽然是协同合作，但彼此之间并不言语，生疏得隔了一条最远的对角线。 等斯文把手中的菜切完，曜澄已经把所有食材放进锅里。 两个人两手空空，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进行了今天的第一场对话。 “你喜欢她身上的什么？”斯文开口，但眼睛却并不看身后的曜澄，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砧板和菜刀，“她身上的哪些点吸引了你？” 曜澄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盯着自己面前的炖锅开口。 “我也不太清楚姐姐是哪一点吸引了我，但她身上肯定有她独特的魅力吧。否则为什么斯文哥你也会喜欢上她呢？” 斯文没有接茬。 过了一会儿，斯文开口。 “为什么当初你和她在交往的时候，不把她的照片给我看？”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能多聊一些，或许很快就会知道我们交往的女朋友是同一个……” 曜澄：“斯文哥哥也从来没有把女朋友的照片给我们看呀。隐藏得那么好，就好像是生怕女朋友被别人撬走了一般。” 回想起当初他们在一个屋檐下做室友、却同时交往着同一个女朋友的荒唐的时光。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过往的许多记忆一一对应上，每一件事情细想起来，仔细品一品，现如今又有不一样的滋味。 “所以你和她到底交往了多久？” 斯文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曜澄却并不急于回答。 开玩笑，这个问题能是随便回答的吗？ 要是他回答出来了，却发现姐姐跟自己交往的时间比斯文哥要少很多…… 那自己不就输了吗？ 男人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再度展开了。 “斯文哥先说说你和她交往了多久。” 斯文：“问题是我问的，你先回答我再回答。” 曜澄：“可是你是哥哥诶！” 两个男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他们都很好奇自己的女朋友和对方交往的时间长短，是比自己长，还是比自己短？ 他们想知道谁在歌微的心中更重要。 这种好奇简直就要了他们的命。 但两个男人也不能轻易透露出自己的底牌。 僵持了好一会儿，锅里的汤都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最终，曜澄提议。 “要不然我们各自把答案写在一张纸上吧。然后一起把纸翻过来，这样行吗？”i.c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斯文就取了两张纸。 两个男人坐在餐桌的两旁，面对面地、正式得就如同在签署一份跨国合作协议一般。 他们的脊背挺直，目光郑重其事，在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他们用手中的签字笔写下了纸页上的内容，然后将纸页翻过去。 时间过去了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的流淌对两个男人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又是好奇，又害怕被对方比下去。 既想揭开答案，又怕这个结果自己承受不了。 斯文自认为自己在歌微这里应该是独一无二。 但要是她跟曜澄交往的时间比自己更久…… 会不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琇書蛧 他打量着曜澄这一张年轻俊美的弟弟脸。 一时之间，竟然又生出几分打退堂鼓的意思。 或许不知道答案，对自己才比较好吧？ “哥，不打开吗？” 曜澄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数到三，我们同时打开怎么样？” 斯文咬了咬牙：“好。” 没理由在没揭开答案之前就率先丢盔弃甲地逃跑。 这样男人的尊严搁在何处？ 两男人郑重地倒数了。 “三。” “二。” “一。” 最终将纸页揭开来。 他们各自第一时间闪电般地去看对方纸上写了什么。 斯文的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五。” 曜澄的纸上也写了一个数字，也是“五”。 “五个月？” 两人异口同声。 “她和你交往的时间是五个月？” 答案揭晓了。 歌微和斯文交往的时间，和她与曜澄交往的时间是一样的。 相当公平。 两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一种苦涩弥漫在心间。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像蚂蚁一样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心脏。 它们一路啃上来，仿佛要啃光身体内部的所有脏器。 所以自己在歌微心中的分量和对方在歌微心里的分量是一样吗？ 连交往的时长都别无分别。 自己的唯一性、特殊性似乎都在这个数字前面被抹掉了，变得模糊。 “不如我们当面问一问她吧？”曜澄转着笔头，“把话说开了，问问姐姐究竟是喜欢我更多一点还是喜欢你更多一点？” 斯文：“不许问。” 斯文看了一眼屋内，“她现在麻烦缠身，已经足够乱了。” 曜澄叹息一口气，“那好吧，等一切事情平息了，我们解决完了所有的麻烦，最后问她？” 曜澄可真是该死的好奇啊。 “我实在太想知道姐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了，就算不能明面上问她，至少私底下也可以旁敲侧击地探听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