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芍药猜，这或许是以前当兵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她又整天喜欢看书，有的时候秦陆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会把她吓一大跳。 时间长了，她的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了。 晚上睡觉也不老实，似乎有些神经衰弱。 后来她把这件事给秦陆提了一下，男人当时看起来满脸懊悔，之后走路就恢复正常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没有声音的了，而是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脚步声。 有的时候，见她看得认真，离得很远就会柔声叫她的名字，这样才不会让人突然因为应激而害怕。 这样一件小事，她也没记在心里，等秦陆改正了，她就抛之脑后了。 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苏芍药忽然想起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或许，他自己本来就习惯这样走路。 只是为了她，突然改变了走路习惯。 秦陆推门进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把衣服都穿得端端正正，神色这才露出一丝满意。 苏芍药被他看得发虚，忍不住往别处看。 “你在看什么……” 秦陆垂了垂眸子，答非所问，“想起来吗？想不想去厕所？” 苏芍药：“……”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醒，苏芍药忽然想起，她从昨晚吃过晚饭就没有去厕所。ap. 肚子里也咕噜咕噜响，难受得紧。 她咬了咬唇，“你……你……” 让人带自己去厕所，苏芍药光是想想，都知道这有多绝望。 她忽然睁开眼睛，小声道：“你去把你坐过的那个轮椅推过来。” 先前崴了脚，她也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天。 有什么事情，自己推轮椅就过去了。 从来没觉得会这么不方便。 秦陆凉凉看着她，哂笑一声。 “轮椅已经被我拆了。” 苏芍药：？ 她猛地坐直，动静太大，似乎牵动了伤处。 她疼得嘶了一口气，白着脸控诉他。 “秦陆，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听到她的话，秦陆低头想了想，破天荒解释道：“给你修了个可以坐着的厕所，刚好需要一个大体的框架，轮椅就弄去固定了。” 苏芍药惊讶地抬起头，坐着的厕所，那不就是马桶吗？ 有了马桶，她好像更方便一些。 苏芍药现在有些好奇，这个时代伤了腿的人，是怎么上厕所的了。 她沉默了许久，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马桶更方便，还是轮椅更方便了、 肚子难受得紧，她咬了咬牙。 “秦陆，我想去厕所……”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不会再拒绝，连忙走过去，伸手去抱她。 他轻声叮嘱着：“要是弄到了伤口，你就叫我，别一声不吭的。” 苏芍药脸色白得很，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伤口太疼。 秦陆看了眼她，心也跟着揪起，一阵阵的疼。 他轻轻将人抱起来。 小姑娘轻飘飘的，好像只剩一把骨头。 他狠狠拧起眉头，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他的责任。 跟他在一起半年，原本圆滚滚的小姑娘，现在轻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这让秦陆心底恐慌得很，这种感觉好像以前在部队捧上战友的骨灰盒似的，那种强烈的落差感。 厕所在院子里，秦陆腿刚好的时候，就照着之前在部队的厕所，给家里也做了一个。 他早就观察到，苏芍药每次去厕所跟打仗似的。 等腿一好，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整改了厕所。 之前废了腿，秦陆一个人度过好几年。 他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所以这几年里，钻研了一下木工活。 虽然不精通，但是平常一些简单的东西，他还是能做的。 厕所就是立在院子边边上的一间小木房子，平时洗澡洗衣服，都在里面。 秦陆把人抱进去，苏芍药一眼看到了屋子里的布局。 原本宽敞的厕所被一道门隔出两间，一边是蹲厕，放了一个架子放杂物，另一边，则是放着秦陆新做的厕所。 苏芍药被放在门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东西。 秦陆动作也太快了吧？他早上什么时候起来的？ 这么想，也就这样问了。 “这是你今早做的？” 秦陆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她。 “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苏芍药连忙抬手拒绝，“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能过去。” 秦陆惋惜地收回手，“那好吧……” 苏芍药：…… “用完，有什么不舒服的，给我说一声。”秦陆站在门口，几乎把透进来的光都遮住了。 他偏头看她。 “等你睡下了，我再帮你改改。” 一个拐杖放在苏芍药手中，是她之前买给秦陆用的。 现在被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她用起来刚刚好。 苏芍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方便他人就是方便自己这句话，要不是之前想的周到，给他买了这拐杖，现在自己连上厕所，都得别人扶到马桶上。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她忍不住看了眼还站在门口不走的人，提醒道：“你可以走了。” 秦陆笑了一下，接着转身出去，还贴心的帮她关好门。 听到门被关好，苏芍药松了一口气，接着慢慢挪到自制马桶边。 马桶跟几十年后的马桶看起来几乎一致，不过是用木头做的。 里面用了特制的抛光油磨得很光滑。 两边打磨的都起光了，苏芍药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拐杖放在一边。 她准备好坐下去后，登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冰了吧？ 这大山上，这木头都快要冻成冰了吧？…… 半小时后，她终于磨磨蹭蹭的扶着门出来。 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秦陆坐在门口理菜。 见她出来，连忙用冷水洗了一把手，擦干后又大步走过来，一手攥住她的胳膊，看样子是要抱她。 苏芍药连忙制止。 “等一下！” 她杵着拐杖，一瘸一拐从里面出来，看起来嘿费劲了。 行动间似乎干扰到伤口，她的脸色更白了。 她把门关上，回头喘着粗气。 “等下，我想自己走回去。” 她只是伤了一条腿而已，不是残废了。 再说了，真残废了也能坐轮椅，而不是…… 苏芍药看了眼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