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婆娘是个厉害的，她对赵子杰也了解，如果只是跟赵子杰说她来看他，赵子杰一定会扑出来的。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听她这个妈的话，而她有点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赵子杰，恨不得把他当少爷养着。 就念着这一点，赵子杰就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出来。 “组织上是有纪律的，像他这样的重刑犯本来是根本不可能见家里人，除非他日后表现良好。” “我是看你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来，见不到儿子一面，我心疼你们才打的报告，可你们儿子不争气啊！” 王雷真想让他们看看赵子杰现在的嘴脸，哪里有半点大学生的样子？ 还是村里出来的呢，养尊处优的跟个大少爷似的，平常时在劳改过程中，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要不然就磨洋工，不是说这个太重提不起来，就说那个太繁琐做不来。 就他这样的还想争取表现良好减刑？做梦去吧，再这么耗下去迟早都会死刑！ “我今天是一定要见着我儿子的，你们最好立刻把我儿子叫出来，否则我有的跟你们闹！” 老赵婆娘已经没有耐心，她怀里饭盒也都冷下来，这可是她起个大早做的。 今年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她都留给赵子杰，原本以为他能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 可现在人在看守所，他又舍不得自己吃，所以才特意做东西送过来。 外边的雪也飘得越来越大，监狱的接待室里气氛冷得很。 原本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现在已经成凉水，两个瓷白的茶杯放在老赵夫妇面前，里面的水老两口一口都没再动。 “你们妨碍我们执行公募也是要被关进去的，大过年的，我好心提醒你们最好别闹。” 王雷的话老赵婆娘根本听不下去，她紧紧的抱着饭和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那一张因为常年劳作而老累的面孔因为冬天冷冽的风变得干燥。 她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皮裂开，有一道道恐怖的血痕趴在上面，像是吸血的蚂蝗。ap. 接待室里大概僵持10来分钟，老赵婆娘终于发疯了，她把手里的饭盒咚的一声放在接待室的红木桌上，随后抹着那只瓷白色的水杯，朝门口砸去。 咣当！ 那只此白色的水杯四分五裂，躺在接待室的水泥地板上，紧接着就是老赵婆娘骂骂咧咧的声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看守所的牢房里，他的儿子赵子杰正在磨磨蹭蹭的踩缝纫机去做公家要用的衣服。 赵子杰的手上被缝纫机的针刺伤过很多次，他的大拇指上边有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实在吓人。 最后，有人从外边进来，一把将赵子杰提起怒气冲冲的走向接待室。 “你们不是要看儿子吗？就在旁边的接待室，去吧！” 刚好今天来换班的小何实在忍不了这对夫妇，他已经被老赵婆娘纠缠过一回，不想他们的领导也被这样的女人纠缠。 “小何！” 王雷皱着眉头，对他摇摇头。这次赵子杰不愿意，多干活，哪里来的名额见家人呢？ 小何倔强着一张脸，他再看守所也好几年了。像赵子杰这样的人，不用猜他也知道下场。 既然老丈夫妇非得见他们这儿子，那就当做断头饭来送一场吧。 至于组织上都安排给赵子杰的活，等开春那三个月，他一定会亲自去督促的。 一听到赵子杰在隔壁，老赵婆娘你可不闹了。他满脸堆着笑，一手拉起老赵，一只手又紧紧的抱着那饭盒跑过去。 可一到隔壁她的脚步就缓下来，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他跟赵子杰并不能直接面对面，他们的中间还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 因为这一道厚厚的玻璃，他们甚至听不清楚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能通过玻璃上挂着的电话机联系。 “我给他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可怎么递进去给他！” 赵母一看到赵子杰当场就哭出声音，她挣扎着跑过去抓起电话机，努力的想跟赵子杰说话，可照自己别扭的把脸转到一边，不仅不去看他们，就连电话机都不拿起来。 “儿啊，我的儿啊，你瘦了好多！” “都怪妈妈不好，是妈没有本事没能叫你从里边掏出来！” “你快看看妈，快跟妈说说话吧！” 赵母哭的肝肠寸断，她趴在玻璃上一只手重重的敲玻璃，一只手紧紧握着电话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厚玻璃那边的赵子杰。 赵子杰也有点动容，可他还是紧紧的抓着桌子，不愿意去拿起电话机。 “0783！请你跟你家人通话！” 小何站在赵子杰的旁边喊着他的名号，虽然这老赵婆娘让人生气，可她这做妈的苦心，的确让人动容。 赵子杰不知道别扭了多久，等赵母哭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的拿起电话机。 “妈。”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声音也苍老不少，他的脸上有胡渣子，原本以引为傲的头发也被剃光光。 最重要的是瘦的不成样子了。 “妈在，子杰，你受苦了……” 赵母听到他的话，喜极而泣的应了声，紧紧的趴在玻璃上去观察，对面的赵子杰再发现他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针扎痕迹后，又尖叫的跳起来。 “村长村长！镇上有公安来找你！” 担水村里，原本在村口包粽子的二幺，双手湿漉漉的冲进村长家里，着急的喊道。 她一看到公安说要找村长，连手都没来得及刷，手上甚至还沾着几粒，刚刚淘的糯米。 “镇上的公安找我干什么？你确定不是县里面的人？” 村长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往身上套中山装出来，他最近只去县上跟县里的人说大水麓村和他们村之间闹矛盾的事。 公安这边他可没什么事。 “不知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点名说要你去！” 公安进到村里可是大事，不一会儿就已经传开了，等村长到时，在公安车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村民在看热闹。 “该不会是隔壁那缺德的报的公安吧，难不成他们真以为是我们霸凌他们抢了他们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