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抱了棵大白菜放到案板上，一刀下去，十分凶狠地把白菜屁股给砍掉。 俞正贤被这剁白菜的架势给唬住了，但他没敢真的滚，仍然赖在旁边，主动去抢徐英手里的菜刀： “妈，今天的饭我做吧，你告诉我做啥，你歇着。” “你，会做饭？” “会，你忘了，我就在食堂干活，什么不会做？” 徐英一听，直接撂下手里菜刀，解开身上的围裙： “行，今天的饭你来弄吧，家里有什么你看着弄，菜窖里还有别的菜，自己去拿。” “好嘞好嘞。” 徐英潇洒地离开灶房，把这边完全交给这王八犊子，看这王八犊子能鼓捣出什么来——反正，总不至于给他们投毒。 徐英走后，俞正贤操起了菜刀。 他上一次回家，在五分场的时候，为了博取老两口的信任，在家装了一个月孙子，虽然表面上任劳任怨的干活，其实心里藏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一次回家干活，心态完全变了，他是真的心甘情愿的想帮家里干点什么，所以准备起晚饭也格外用心。 过不多久，翠花也过来帮忙。 一大家子要吃饭，饭菜都是按盆算的，发面饼子要贴一大盆，白菜要炖两大棵，玉米碴子粥要放两大瓢玉米才能够。 好在家里油盐酱醋葱姜蒜、还有咸菜大酱什么的都不缺，物资非常丰富齐全，很容易就收拾出了一顿晚饭。 天色要黑时，周自衡下班回来了。 到家后放好自行车，走到灶房门口看见俞正贤正在锅台边忙活，周自衡说道： “孩儿他大舅回来啦？” 俞正贤脑门一黑，转脸看向周自衡，想到今天全靠周自衡帮忙传消息，俞正贤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了一丝笑意： “场长，今天多亏了你的电话，我记心里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你报答的最好方式，就是少出幺蛾子。” “——” “生了吗？” 俞正贤这回发自真心地笑了： “生了，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周自衡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俞家兄弟俩这运气，好到逆天，结婚生子都是一气呵成！ 周自衡从来不羡慕谁，这会儿真有点羡慕兄弟俩。 不是羡慕别的，是羡慕人家结婚生子这高效率，每次都是还没反应过来，老婆孩子都有了。 周自衡在这边跟俞正贤说了几句话，就去了堂屋。 不多久，俞家辉、俞二野父子俩从修配厂下班回到家。 父子俩中午回家时知道沈瓷要生孩子的事，一进门看到俞正贤也在，俞二野急急忙忙地问： “大哥大哥，大嫂怎么样了，生了吗？” “生了生了，是个儿子。” “是吗，生了，太好了——爸，你听到没，大嫂生了，你和妈抱上孙子了！” 俞家辉冷着脸，忽然抬起手在俞二野的狗皮帽子上狠狠招呼了一下： “我不早就抱上孙子了？胖丫不就是？！你瞎呀你！” 俞二野：“——”胖丫是个孙女啊，孙女和孙子一样吗？ 俞家辉揍完老二，又瞪眼看着俞正贤，看的俞正贤膝盖处又是一跳。 俞家辉问： “你来干嘛？” “那个，爸，我明天就走，明天就走，今天太晚了，赶不上车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俞家辉这才饶过俞正贤，冷着脸朝堂屋去了。 来到堂屋，瞬间一变脸，喜眉笑眼地冲胖丫说： “胖丫呢，来看，爷爷回来了！” 灶房这边，俞二野等俞家辉进了堂屋，才欢天喜地的对俞正贤说： “大哥，太好了，等会儿你把我小侄子抱出来让我看看，我看看小侄子长啥样。” 俞正贤美滋滋道： “放心，有你看的机会，你小侄子长的像他妈，可好看了。” “是吗，像大嫂好看，像你也不差。” 俞正贤啧了一声： “老二，你现在变的会说话了，说话真好听。” 接着又想到明天自己要返回林场，心里万般不舍道： “老二，我明天走了以后，你帮着多照应你嫂子。” “大哥，你明天真要走？你不留下来帮大嫂带孩子吗，一个人带孩子很累的，我跟翠花两个人带胖丫都快熬不过来了，你让大嫂一个人带。” 俞正贤何尝不想留下来，他何尝不想亲自照顾自己的老婆儿子，但是家里不欢迎他，而且，林场那边的工作也放不下来，只能忍痛离开： “没事，让妈和翠花帮忙搭把手，我有时间了也会过来的。” “那好吧——你放心，翠花在家会帮忙的。” “多谢你俩，好了，把饭端堂屋吧，可以吃饭了。” 饭菜端到堂屋，也让俞家的人见识了一下俞正贤的厨艺。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厨的级别的精致小炒，但好在能把这么大的分量做的有滋有味。 俞家的人开始吃饭，俞正贤又悄悄回到屋里去看沈瓷。 屋里完全黑了下来，借着暗淡的影子来到炕边，沈瓷终于睡醒了，翻了个身去看儿子： “开灯吧。” 俞正贤摸索着打开电灯，见沈瓷睡了一觉，脸色好多了，他说道： “你醒了，我去做点鸡蛋汤你喝。” “不用单独做了，有什么我吃什么吧。”她知道俞家的伙食一直不错，根本无须单独另做一份。 俞正贤不答应： “我还是单独给你做点吧，你等着。” 不多会儿，端来一碗菜心鸡蛋汤，里面放了半勺猪油，又盛了一小碗蘑菇白菜炖粉条，拿了一个发面饼子。 沈瓷披上衣服坐起来吃饭。 孩子哭了，俞正贤打开包被，发现尿褯子湿了，换了块干的尿褯子，抱起来哄。 在炕下走来走去拍打孩子，忽然转脸问道： “媳妇儿，孩子的名字你给想好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 “长宁。” “长宁，长宁？真好听，听着那么像长命，长命好，我儿子必定长命百岁，媳妇儿，你真会起名字！” 俞正贤又特地低头对儿子说：看書菈 “儿子，记住了，你叫俞长宁，俞长宁，你妈给你起的名字——这名字真好听，长宁，长宁——” 俞正贤抱着孩子晃悠，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孩子的名字，开始幻想孩子长大以后的样子，必定像他妈一样，是个文雅俊秀的小伙子，不像他爹似的浑身匪气、像个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