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上午得知凤翩翩中毒，去椒房宫看她时，她亲手给他系上的。 他原本是要拒绝的。 但是，看着她那委屈的眼神，又想到她如今还中着毒，正是脆弱的时候，他便也由着她去了。 只是，他当时还在想着，等离开椒房宫他就把香囊摘下来。. 因为他还记得，那天容姣若控诉他时，提到了香囊…… 其实，若不是容姣若那天的话，他都快要忘记了，从前还在潜邸的时候，凤翩翩也是会时不时做一个香囊送给他。 如果他不戴的话，便会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后来，有几次，他也就戴上了。 想着到底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可后来又为什么不戴了呢？ 大概是……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了容姣若盯着他腰间的香囊时，默默失神的表情吧…… 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已经忘了。 只是自那之后，他就再没有戴过凤翩翩做的香囊了。 后来凤翩翩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就没再继续做了。 从前被忽略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竟是处处透着可疑！ 他不喜香！ 可偏偏对这个香囊里的香不觉得讨厌。 他还记得，这两次他去椒房宫时，椒房宫里焚的也是这种类似的香。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很接近。 萧沉翊甚至还能清晰地想起，上一次因着容姣若推他去椒房宫的事情而心情烦躁，结果才刚一踏进椒房宫，闻到这股浓郁的香味，他的心情一下就变得轻松起来了…… 后来更是留宿在了椒房宫，差点同凤翩翩…… 如果最后不是脑海里一直惦记着昭昭，只怕……那次他就真的要了凤翩翩了。 但明明他去椒房宫的时候还只是为了同昭昭赌气，根本没有要留宿的意思…… 可偏偏他就留下来了…… 还是他亲口答应的。 就好像……有什么在引导他这样去做一般…… 一如今天在凤藻宫…… 他明明不想对昭昭动手的，可最后……他还是伤了她……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 萧沉翊抓着香囊的手，又是一阵紧缩！ “翩翩……你最好……” 他低喃着凤翩翩的名字，眼神晦涩难辨，最后到嘴边的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他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也就在这时，秦九功带着南宫寻回来了。 还来不及行礼，萧沉翊就突然将手中的香囊朝南宫寻丢了过去。 南宫寻手里那拎着药箱，手忙脚乱地接过他丢过来的东西，等稳住了一看，竟然是一个香囊。 他嘴角抽了抽。 捧着香囊神色复杂地看着萧沉翊，犹豫了几番，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道： “微臣喜好女子，并不好龙阳之道。” 萧沉翊：“……” 秦九功：“……” 现在把他身边这个憨货拖出去打死，还来得及吗？ 秦九功不动声色地默默往旁边移了移，然后又移了移，最后一溜烟地远远退到了一旁。 南宫寻想找死，他可不想死。 他还要跟着主子爷好好享福呢！ “南宫寻，你要是想死，朕成全你！” 萧沉翊一阵咬牙切齿，如果不是看这个家伙医术实在高明，他这会儿是真恨不得弄死他算了！ “额……要不然，你给臣一个香囊做什么？” 这会儿南宫寻也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 萧沉翊揉了揉跳动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情绪道： “朕是让你查一查这里面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秦九功闻言，眸光忍不住闪了一下。 这个香囊，他认识。 是柔昭仪今儿亲手送给皇上的。 皇上现在让南宫太医查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皇上怀疑柔昭仪对他下毒？ 也不对啊，皇上明明百毒不侵。 一般的毒药对他根本无用。 这一点，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都是知道的。 凤翩翩自然也知道，她还不至于这么犯蠢。 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如今皇上已经是彻底疑心上椒房宫那位了。 秦九功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默默地站在一旁，只把自己当做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 这边，南宫寻在终于弄明白了萧沉翊的意思后，已经拆开香囊，现场检验起来。 萧沉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周遭越来越沉闷压抑的气氛，表明了他并不如他的表情看起来这般不在乎。 南宫寻检查得十分仔细。 一样一样分辨，先闻其香，然后又尝其味，甚至还将每一样药材、花草都剪下一小部分，用特殊的药水进行浸泡。 许久之后，他终于做出了结论： “此物无毒。” 萧沉翊紧绷的神经一松，心似乎缓缓放下了几分，但随即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失落还是遗憾、空茫的情绪慢慢从心底蔓延上来…… 得出凤翩翩送给他的香囊没有问题，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 他为什么竟没有十分高兴呢？ “当真？”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话便已经问出了口。 也说不出他到底是希望有毒，还是没毒。 南宫寻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 “怎么，皇上这是不相信微臣的医术？ “皇上若是信不过微臣，请其他太医便是。” 萧沉翊也知道南宫寻的脾气，听他这样不客气，倒也没有生气： “朕并非此意，只是想确认一下。” 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 南宫寻的表情缓和了几分，道： “反正，这东西没毒，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包括缝制香囊的布和丝线，微臣都检查了一番，均无毒。 “就只是一些普通的能安神助眠的香料、药材。” 他说完，忽然又顿了顿： “不过……” “不过什么？”萧沉翊立刻问道。 南宫寻一边思忖着，一边回答道： “不过这香囊的味道很特殊。 “微臣也说不上来，就是……这里面虽然也有香料，但是，这些香料混合在一起，按理来说应该不是这个味道。 “好像除了这些药材的药香和香料的香味之外……这个香囊里另外还有一股十分独特的味道…… “不过，兴许是微臣弄错了也不一定，毕竟微臣对香料并无甚研究。” 兴许……吗？ 萧沉翊缓缓摩挲着手指，在心里暗暗思索着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