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二人没有下令，凤翩翩又是一宫娘娘，也没人去拦着，一时竟让凤翩翩爬到了跟前。 她一把抓住萧沉翊的衣摆： “翊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有人还害我…… “毒！是有人给我下了毒！有人诬陷我，我……” 凤翩翩正想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萧沉翊，让他替自己做主，一道冰冷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你是想说，人当真是你杀的？” 凤翩翩一怔，傻了眼。 她呆愣地看着萧沉翊：“什……什么？” “你方才说，有人给你下毒、陷害你，是否承认了，死者便是你所杀？” 萧沉翊看着她，再次道。 明明还是熟悉的眉眼，可是这一刻，萧沉翊却只觉得她异常的陌生，记忆中的模样早已模糊…… 凤翩翩的脸霎时一片惨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翊哥哥！不是的！不是的！我……” 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她着急想要解释，萧沉翊却从她的手中抽走了衣摆。 他的动作并不大，只是一点一点，见给自己的衣摆的布料缓缓抽出。 可偏是这样慢条斯理的动作，却叫凤翩翩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翊哥哥从不曾对她如此冷漠…… 难道……他真的…… “盛少卿，继续。”萧沉翊丢下这句话，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盛陌一拱手，再次道： “还请昭仪娘娘回答臣方才的问题，娘娘与死者可有仇怨？” “无仇，亦无怨。”凤翩翩喃喃道，整个人早已经失魂落魄。 盛陌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继续道： “可据臣所知，事情却不是这样的。据臣调查，这鬼嬷嬷已经宫中的老嬷嬷，性情古怪，也手段狠戾，最喜欢以折磨人为乐，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不知这鬼嬷嬷可曾折磨过娘娘，娘娘身上的伤痕又是从何处而来？ “是否被这鬼嬷嬷所伤？ “娘娘是否因此对鬼嬷嬷心怀怨恨，所以才痛下杀手？” 他一字一句就像是扎在凤翩翩心口上的利刃！ 她的情绪本就极不稳定，加之盛陌的言语刺激，凤翩翩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扭曲狰狞。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疯了一般地叫喊起来： “闭嘴！闭嘴！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我只是……对了，我恨她！我恨！ “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天天折磨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了她？！她活该！她活该！！ “我没有错，不是我…… “不是……” 凤翩翩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竟……竟真的是柔昭仪杀了鬼嬷嬷？” “真看不出来，看着倒是挺柔弱可怜的，没想到……” “什么柔弱可怜，这宫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柔弱可怜。” “嘘！你们不想活了，敢议论主子娘娘，赶紧闭嘴。” 一时，众人的议论慢慢平静下来，但口中不说，却不代表心中不想…… 但审问还在继续。 盛陌并没有因为凤翩翩的承认而停止审问，他继续逼问道： “娘娘既承认杀人，可否说出当时你是如何杀的人，用的又是何凶器？ “杀完人之后，娘娘又是如何分尸，并且抛尸的？” 凤翩翩如今已然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是我……是我……我杀了她……杀了她……” 说着，她突然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铜钗，一边狠狠地往下不知道在刺着什么。 “杀……” “杀……” 显然，她正是用这铜钗杀了人。 这与盛陌原本的推测正好相符。 盛陌命侍卫去将凤翩翩手中的“凶器”取走，以便查证。 但是，侍卫才刚一靠近凤翩翩，凤翩翩忽然就发起疯来。 她举起手中的铜钗狠狠地朝那侍卫刺了过去： “不要过来！杀！杀！” 那侍卫一时反应不及，被凤翩翩划伤了手背，殷红的血一下冒了出来。 凤翩翩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看到那血，便突然一把将手中的铜钗丢了出去，整个人抱成一团瑟缩在轮椅上，满脸惊恐：ap. “不……不要过来……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干活……我现在就干活…… “啊！ “好痛！ “不要……求求你……” 她仿佛经历了什么极痛苦的事情，整个人颤抖不已…… 挣扎间，衣袖从她的手腕处滑下寸许，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痕迹…… “啊！你们看，昭仪娘娘身上的伤！” “天！难怪……都说鬼嬷嬷最喜欢折磨人，竟然是真的！” “难怪柔昭仪会被逼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是被那鬼嬷嬷折磨疯了！” “是了，一定是疯了！你们看，昭仪娘娘的样子就很奇怪！分明就不正常！” 这时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昭仪娘娘疯了！” 众人吓得咯噔一声，猛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萧沉翊倏地睁开眼，朝凤翩翩看去。 这才发现她的身上竟满是伤痕。 她在掖庭，竟还受了折磨？ 这……也是昭昭所为？ 萧沉翊猛地收紧了拳。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很想现在就问个清清楚楚。 但是，他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柔昭仪身体不适，今日的审问到此……” “身体不适？”容姣若冷呵一声，“既然身体不适，请太医便是。来人，将……” “皇后！”萧沉翊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幽深的眼眸如寒冰带霜，“适可而止。” “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什么是适可而止？若所有奸恶之人，只因‘身体不适"便能逃过一劫，不追究其责任，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皇上身为男子，有怜香惜玉之情，臣妾可以理解。 “但臣妾不但是皇上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为了一国稳定，皇上行事有偏差之时，臣妾有劝谏之责。 “若是因此惹得皇上动怒，臣妾甘愿受罚。 “只是，还请皇上能公正处理此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容姣若不卑不亢，说着请罪的话，但人却未从座位上下来，哪里有半点请罪的姿态，分明就是逼迫！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